珍珠没嚷,秀明炸了。
“你疯啦!这么黑心肠的话都说得出口,珍珠是你亲侄女,你居然舍得挖她的心!”
“我开玩笑呢,封神演义里不是写了么,比干王叔有一颗七窍玲珑心,妲己说人若吃了能长生不老,珍珠那么聪明伶俐,只怕比比干的心还多两窍。”
“那是小说,我跟你讲现实!哪有对自己亲人开这种恶毒玩笑的,为了金景怡你什么事都敢做,那小子究竟给你使了什么迷魂术?我看他才是千年狐妖,比妲己还多长两条尾巴!”
他俩斗嘴已成习惯,家人们早已懒得劝,当成笑话看还能调解情绪。这时亮回来了,听说美帆在自家收拾屋子,便要上楼帮忙,贵和叫住他。
“二哥先过来,跟您商量个事儿。”
亮猜众人齐聚,多半在议论饮食,听贵和代表家人抒发不满后,也徒唤奈何。“你们现在知道以前我为什么不想在家吃饭了吧?你二嫂对素食的坚持就跟烈士闹革命一样矢志不渝,从认识至今,我没见她吃过一口肉。曾经有一次,我在面碗里藏了块猪油,混上麻油让她吃,等她吃到一半才告诉她,她当场冲进厕所,扣着嗓子眼一股脑吐全出来,之后一连两个月没理人,差点闹分手。”
胜利咂舌攒眉,问他美帆是从何时开始因何戒肉的。
亮说:“她十六岁那年去四川探亲,正赶上冬至节,当地人时兴在冬至期间吃羊肉,她舅舅舅妈领她去羊肉馆吃汤锅,那家店的特色是现杀现卖,几桌客人在羊圈里挑好羊,店主当场牵出来杀掉,肉质新鲜,吃起来格外香甜美味。你二嫂好奇,跑去羊圈参观,店主正好拉出一头母羊准备宰杀,却横竖找不着杀羊的刀子,找了半天发现一只小羊纹丝不动卧在旁边,怎么赶都赶不起来,店主让伙计们抱走小羊,结果那把刀就放在小羊趴卧的地方,那待宰的母羊是它妈妈,小羊为了不让母亲被人宰杀,悄悄藏住那把刀。店主见状良心发现,当场宣布歇业,不久收了店铺,再不做杀羊的买卖。你二嫂也深受感动,为这事大哭数场,还患上角膜炎,从此便决意吃素了。她这么诚心,我又能怎样,只好随她,想吃肉时就一个人去外面开斋,自家的厨房从没出现过荤腥。”
珍珠喜爱小动物,连电视上野兽捕食的场面都不忍见,听罢感动得眼泪汪汪,抽出纸巾边擦边说:“慧净师父常说‘畜生也有母子情,犬知护儿牛舐犊’,我们人希望自己和亲友一生平安,动物又何尝不是呢?二婶太善良了,我也要向她学习,从今往后再不吃肉。”
秀明着急:“女儿,你学你二婶心善就够了,不能像她那样只吃素啊。你还小,身体正在发育,营养不良怎么办。”
珍珠说:“爸爸,您别提发育了,我就怕自己越长越高呢,昨天量了量,都1695了,愁死我了。”
贵和奇道:“长个儿是喜事呀,女孩子不都希望当长腿姐姐吗,那个儿矮的还拼命吃增高药做牵引训练呢,你愁什么呀?”
胜利释疑:“她想考上戏越剧班,唱花旦的个子不能太高,她那个头,就算考上也只能唱小生。”
珍珠气呼呼的:“我才不要唱小生呢!我只做花旦,演林黛玉、杜丽娘!”
胜利取笑她:“林黛玉静如花行如柳,你那彪悍劲,葬花时抗个锄头分明是女汉子上山植树造林,怎么迷得住贾宝玉呀。”
叔侄追打起来,贵和叫他们一边闹去,回头恳求亮说服美帆。
亮说:“事关各人信仰,我也不好强迫她,不如这样,明天我请大家出去吃。”
秀明否决:“不行,这几天老金天天领他们上外面吃宵夜,已经严重违反条例,从今天开始必须在家吃饭。老二,你跟弟妹商量商量,明天烧几个荤菜吧,横竖肉是我们吃的,纵有罪过也记不到她头上。”
“大哥……”
“别叫我大哥,我这老大当得糟心,家里大的小的动不动为点破事围着我闹,日子过得七处点火八处冒烟,你看我脑袋上,白头发一根接一根往外冒,再这下去,以后乘公交该有年轻人给我让座了!”
“成年人都长白头发,我也长,比您还多。”
“别给我拽屁话!我今天只交代这一件事,上楼摆平你老婆,你就是咱们家的功臣,摆不平,我也不多说什么,往后我叫你大哥,这个家凡事你做主,有问题让他们找你,我不管了。”
历史早已证明,流氓主义必胜,当晚亮被迫接下棘手差事,背负家人重托与妻子展开交涉。美帆心思细腻,尽晓家中变故,景怡平日组队外食她一清二楚,只不过假装糊涂,以免双方难堪。今日丈夫直截了当要求她改善伙食,连第二天的菜单都事先替她列出来,明摆着携合家之势逼己就范,她怨他偏心眼,心理失衡情绪也跟着激动。
“你能不能别把你大哥的话当圣旨,我吃素十几年,怎能为他一句话破戒,他以为他是谁啊?你爸爸在世时也没这么对我,他刚上台,群众基础还没打牢靠就想搞白色专制,霸道得太过头了!”
亮无意令矛盾升级,耐心擗析:“这不单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