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辞掉了,三十来岁,又没技能,离了婚靠什么生活呀。”
“这有什么好怕的,云里千条路,云外路千条,天底下到处是出路,就看人愿不愿,会不会走。”
“哎呀,你可真是女中豪杰,可柔可刚,大哥上辈子一定做了不少好事今生才能娶到你。”
佳音已洗好碗筷,提起奶壶往她杯子里续热牛奶,眉梢微微起皱。
“说起珍珠他爸,我已经无法忍受他教育孩子的方式了。珍珠都变成那样了,他还在百依百顺惯她,我稍微说两句,他就跟我急,说我小气苛刻,像珍珠的后妈,你说气不气人?”
“是吗?那你该还嘴呀,说他像小勇的后爹,看他怎么反驳。”
美帆掩口偷笑,两个多月冷眼观察,这一家四口的相处模式着实滑稽,秀明想是遵循儿子穷养,女儿富养的方针,一人分饰好爸爸坏爸爸,对英勇高压铁血,到珍珠哪儿却成了万应公,任其予取予求。佳音管教女儿本非难事,皆因丈夫每每横插一脚,执意充当靠山,才令珍珠有恃无恐,日渐放肆。母女间的磕碰也越来越频繁,虽谈不上势同水火,可仔细分辨,还真有几分情敌相争的味道,这点也得怨秀明,似他那样无底线的宠溺女儿,恐怕少有妻子不会心理失衡。
她内心里偏向佳音,但,身为外人,自当以劝说为本。
“你也别太在意,大哥有些做法欠考虑,但大致还是有益的。父爱对孩子的人格形成至关重要,尤其是女儿,被父亲疼爱越多,心理越健全,长大后也比其他孩子乐观、自信,无论工作感情,都更容易受人青睐。”
佳音看她一眼,展眉解颐:“有道理,自幼得爸爸宠爱的女孩子确实成长得更出色,你就是现成的例子啊。杨叔多疼你呀,我记得小学那会儿,有次放学,一个男同学拽你辫子,拉掉几根头发,你哭着跑回家。第二天杨叔气势汹汹赶到学校找那男生算账,当着你们班主任吼他,‘我家帆帆以后要当演员,你胡乱扯她辫子,害她破相怎么办?砍掉你十根手指头,也赔不起她一根头发丝!’,嗓门大得像撞钟,整个办公室的人全吓傻了。”
“你不说我都忘记有这事了,我爸爸是搞音乐的,平时文雅得不行,只有见我受欺负时才发那么大火。”
“是呀,这次你跟二弟吵架,珍珠她爸还担心你妈妈跑来算账,我没跟他说,惹到你妈妈还不要紧,若是惹火杨叔,二弟岂止挨骂,只怕得进医院咯。”
美帆不好意思的捂住脸,听了大嫂的话,她不禁思念起嵊州的老父亲,匆匆吃完早点,回房煲电话粥去了。
景怡午休时接到佳音短信,大嫂说她此时在亚洲医院附近,有事求助。以为她远道赶来,八成事出紧急,顾不得吃饭便跑出去。佳音等在医院对面的绿地,手里提着印有大减价logo的购物袋,像是刚逛完商场,状态非常轻松。
景怡悄悄松气,问她什么事。
“您先看看这药方。”
她递上一张中医开具的方剂,内含三四十味药,景怡近几年自修中药学,小有造诣,只看十多味已知这是一副益肾固元、滋阴壮阳的补药,笑着问:“大嫂这药给谁抓的?”
佳音苦笑:“二弟他们家的事您大概了解一些,他平时工作太累,身体有些吃不消,听桂花阿姨说,她家有位亲戚在中医院当大夫,最擅治疗这起病症,我刚才去他那儿求诊,得了这么个方子,说和老母鸡一块儿炖汤喝,很快能见效。可上面有几味药材很难得,中医院的药房正缺货,我跑了几家药店也没找到,想拜托您帮忙想想办法。”
景怡想她指的大概是鹿胎、鹿蹄、灵芝这几味,珍是珍贵,但不难搞到,这方子看上去药力强劲,体虚者服用可迅速起到强身健体回复元气的功效,很对他二舅哥的症候。
他有朋友在药材市场上班,一通电话全部搞定,下班时将药凑齐带回。佳音抓紧时间熬制,用煲汤的砂锅小火慢炖三四个小时,接近11点总算大功告成,收在一只瓷碗里,打算待会儿赛亮下班回来就给他送去。
这时秀明正好饿了,他做预算很费脑力,晚饭消化得快,想找些食物充饥,走出书房立刻闻到一阵令人食指大动的奇妙异香,寻到厨房,一眼看见摆在餐桌上的鸡汤。
“珍珠妈?这汤给谁熬的呀?”
他召唤两声,未得回应,心想反正家里煮的东西人人能吃,不管三七二十一,端起碗便喝,入口只觉滋味鲜美,很快连灌几大口,只觉肚肠和暖,通体舒畅,十分过瘾。
佳音在院子里收白天晾晒的衣物,没听到丈夫呼唤,后来发现厨房亮着灯,走去一看,只见秀明正手捧那碗汤咕咚咕咚喝个底朝天。
“你在干什么!这汤不能喝!”
她惊忙来抢,却已半滴不剩,气得她双脚来回直跺,忍不住叱责丈夫。
“你怎么不问一下,谁让你喝了!”
秀明抹抹嘴,反过来驳责她:“你凶什么,不就一碗汤么,我为什么不能喝?”
佳音头疼:“这不是汤,是我给二弟抓的补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