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造师考试的答案公布了,你考得怎么样?”
次日午饭时郝质华如是问,这大半个月贵和每天中午和她一块儿吃饭,因为上次送她钱包遭拒,他便将报答改为连续请客一个月。郝质华对此无异议,她少有能谈天的朋友,常觉寂寞无聊,这健谈的青年倒颇能给她单调的生活制造欢乐。贵和呢,本做好大出血的准备,结果郝质华只挑便宜实惠的地方就餐,并且严格按照三菜一汤的规格点菜,他的钱包君毫无压力,十几天积累的餐费远比不上他年少荒唐时去夜总会潇洒一晚的花销。
起初,他以为她在跟他客气,接触多了,发现这女人确如她所言,始终将勤劳简朴奉为座右铭。有人说,在餐桌上了解一个人比在其他地方容易,现在贵和对此深表赞同,他喜欢看郝质华吃东西的样子,在做到礼仪完备的同时又能充分展示其对食物的热爱,看她大口吃菜吃饭,旁观者会觉得那饭菜分外香甜,也不由得增进食欲。做为好吃之人,进餐时能有如此搭档,真是相当开胃,单买得舒心不说,还想带她去吃更好吃的,再多请一个月也值。
他把刚上桌的干贝冬瓜球调到她跟前,一面为她斟茶一面说:“我对过了,各科正确率90以上,准过。”
“那恭喜啦,考到一级证书,接下来就该评职称了,咱们所又要多一位高级工程师啦。”
“评高工我还欠点资历,准备再考结构和水电。”
“不错嘛,年轻人很有上进心。”
“没办法,我又没有厉害的靠山,在这个拼爹的年代,想少奋斗二十年,就得比别人多十倍努力。”
“你别听信那些不良舆论,并不是人人都讲后台,自力成才的人也不在少数。”
“对,我妹夫就是其中之一,他刚评上正教授,马上要做博士生导师了。”
“是吗,医生评教授难度很大的,你妹夫真能耐。老听你夸他,我真想看看他本人什么样。”
“嘿嘿,劝你别见,我怕你看了眼红,嫉妒我妹妹。”
“哈哈哈,你又乱开玩笑,没大没小。”
他们吃完饭去附近公园散了会儿步,赶在下午两点上班前返回公司。郝质华早上见大堂里摆满鲜花,布置不同往常,这时随口打听,贵和猜有重要客户前来考察,正好行政部的小闵往这边来,他叫住询问。
小闵说:“嘉恒置地跟咱们公司达成合作协议,今天他们那边的老总过来签约,这些花是为迎接他们准备的。”
嘉恒置地是家有外资注入的大型房产公司,近年主要专注西部地区楼市开发,经营项目动辄十几亿,是炙手可热的大客户,与莱顿强强联手,看来打算鲸吞房地产高端市场。
郝质华等人只负责创造产值,无须参与谋划老板们的雄图伟略,听说大客户来也未在意。谁想一楼电梯门开时,里面乌压压出来一群贵气十足的爷,全是公司大头目,其余几个面生的,想必是嘉恒的人了。
外面人连忙让道,郝质华站在电梯门左边,人们出电梯必由她跟前经过,贵和正观察来人,推测那头发花白的老头儿是嘉恒老总,后面三个年轻小伙是他们的跟班,另有一个三十多岁,面皮白净,中等身材,衣着不凡的男人,身份看来也不一般,大概是个高管。
那男人出门时偶然轻瞟郝质华一眼,就此站定,郝质华随即抬头看他,目光速冻,表情凝固,浑身呈呆滞状。
贵和好生惊怪,余人亦然,他们的马董笑问男人:“梅总遇上熟人了?”
男人姓梅,还真是嘉恒的总经理。
他微微点头,再次看向郝质华,笑容意味深长。
“好久不见,前段时间听说你回国了,原来在莱顿上班。”
郝质华也点头,想笑,脸肌不听使唤,稍微留意便可察觉她正仓惶失神。
梅总淡然视之,对马董笑道:“这位郝工才干出众,能挖到她,说明贵公司在招聘方面很有眼力。”
高高在上品头论足,那显而易见的优越感如同评价自己的粉丝,贵和陡生厌恶,觉得对方很欠扁,可郝质华木讷低头,眼神闪避,一副没出息的表现,难道真被他言中了?
情况似乎很糟糕,与梅总碰面后郝质华的好情绪像被龙卷风刮跑了,嘿然不语回到办公室,关起门,许久没露面。
贵和怕碰壁,不敢登门造次,心被好奇的爪子挠了一遍又一遍,不时盯着所长室的门,望眼欲穿。
临近下班,那梅总竟出现在六所办公区,站在入口处,轻轻转动脖子四顾环望。同事们不认得这大人物,唯有贵和起身相迎,听他要找郝质华,暗自一个激灵,忙按住疑问为其领路。
郝质华再次与梅总面对,可谓面如死灰,贵和见她搁在桌上的右手紧握成拳,便知此刻其内心多么纠结,他愣愣杵上几秒钟,感觉梅总的视线戳上背心,意在撵他离场,不得不赔笑打哈哈。
“您请坐,我叫人泡茶。”
梅总摇头:“不用,我很快就走,忙您的吧。”
见他堂哉皇哉坐到郝质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