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知。
“二婶,我进来了。”
珍珠推开父母卧室的门,蹦蹦跳跳来到美帆床前坐下,笑吟吟望着她。当着这么一张天使般明媚的笑脸,谁都不好意思再哭丧着,美帆用手帕擦擦眼泪,勉强一笑:“你回来啦。”
“恩,我肚子饿了,三叔说您这儿有好多好吃的,能赏我几口吗?”
“看你说的,二婶心烦,吃不下,你要能吃就都吃了。哦,对了,你今天给小兰添食了吗?金丝雀不经饿,隔两顿不进食会死的。”
“放心,我每天早上睁眼第一件事就是上您屋里喂小兰,它吃得饱饱的,羽毛油亮亮的,精神得很呢。可是二婶,您自己不饿么?已经三天没吃饭了,您又瘦了一大圈,我看都能学赵飞燕掌上起舞了。”
“二婶哪有力气跳舞,巴不得赶紧死掉算了,免得看见你那黑心肠的二叔。”
珍珠毫不费力将美帆绕入局中,赶紧抓住时机突破。
“二婶,您可千万别提死字,一来不吉利,二来不划算。”
美帆说:“傻孩子,有句话叫‘哀莫大于心死’,二婶如今就是这么个状况,心如死灰的人还有什么功夫计较划不划算。”
珍珠装出十二分正经:“您不计较,是因为您很傻很天真,但别人不这么想呀。容我放肆几句,您真有个山高水低,在您是血本无归,在我二叔,绝对一本万利。”
“一本万利?”
“您没听现在市面上流行一句话,说男人平生三大幸事‘升官发财死老婆’。”
“三大幸事不是‘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他乡遇故知’么?什么时候换版本了?”
“您说的那三个是年轻男人的梦想,男人懵懂无知时心地单纯,还比较重情重爱,但等他们年纪稍长,阅历多起来变成老油条,志趣便日益低俗,节操等于零,誓言当放屁,吃喝嫖赌烟酒茶才是永恒不变的真理,所以他们眼里的三大幸事就变成‘升官发财死老婆’了。”
美帆惊讶她小小年纪为何如此世故,自己像她一般大时还是个少不更事的小姑娘,顶多幻想风花雪月,做做白马王子的痴梦,从没探究过男人的本性。
珍珠说:“我们不能跟您那会儿比,现在是信息爆炸的年代,互联网四通八达,足不出户就能亲历狗血世界。多看看天涯论坛上的jp帖子,至少能长二十年见识,您想想,那么多血泪教训摆眼前,我能视而不见?能不总结经验教训?人说万丈高楼平地起,那感情观也一样,不早早做好心理建设,树立稳健务实的态度,往后只能被动挨打。”
美帆叹服:“你说得太对了,我当初要是有你一半聪明也不会落到今天这地步。”
“二婶,您不是不聪明,是太心软太痴情,在我眼里,您一直是林黛玉、崔莺莺那一类的奇女子,可遇不可求。但人常常身在福中不知福,比如我二叔就是典型中的典型,不过这也是性格使然,听爸爸说,二叔从小孤僻内向,为人刻板不懂情调,学不来贾宝玉那种风雅浪漫。”
“哼,你二叔岂止刻板,他就是只从铁围城火牢里逃出来投胎的刻毒鬼,面黑心更黑!”
“您既然明白,何不再想远些,以我二叔以往的表现,像是那种会为爱情舍生忘死的人吗?假如您不在了,我说假如,二叔他会痛不欲生,终生不娶,一辈子长相思长相忆,心甘情愿当老鳏夫,这假设可能吗?”
“不可能!他才不会这么痴情,他老早嫌我碍眼,没了我,他指不定怎么拍手称快,气满志得呢!”
珍珠见美帆颜色煞白,一口贝齿咬得格格作响,显然进入角色。
“二婶先别恼,就算二叔有那种反应也正常,戏文上都说自古痴心女子负心汉,现实中有几个男人能像梁山伯、焦仲卿生死相依?苏东坡还写过‘十年生死两茫茫’呢,可老婆死后没多久,他不照样跟自己的小姨子双宿双飞了嘛。我二叔料理完您的丧事,回头就娶个二十出头的软妹子,您的衣服、首饰、包包还有马萨拉蒂不用说,肯定一件不拉全被那女人接管,落一个前人栽树后人乘凉,那后人还未必念您好,多半笑您命薄福浅,一辈子心血全为她打基础啦。”
小丫头伶牙俐齿,夸夸其谈,偏生又说得入情入理,由不得人不多心。美帆听到后来坐卧不宁,一骨碌衬起,急冲冲说:“他想得美!糟蹋我那么多年不算,还想拿我的东西做聘礼讨二房,说出天来也没这个理!我、我不能中他奸计,他休想逼死我,我要活,要好好活给他看,绝不能死在他前头!珍珠啊,拿碗筷来,二婶要吃饭。”
珍珠清脆的“暧”一声,先盛汤让她醒肠胃,再舀了半碗粥给她。美帆接过便吃,吃得比平时大口,速度也快,一半是饿,另一半是气出来的,边吃边咒骂丈夫以及那个虚拟的“替补”,自言自语,神神叨叨,看来珍珠那番胡诌已深入到她心里去了。
“大侄女,你听好,有朝一日二婶不在了,我那些穿戴家什全由你继承,绝不能旁落一分一厘。二婶今天就算立遗嘱了,回头再写份书面文书,找公证处公证,你二叔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