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肉计,秀明这一出头,他的歉意当场被恼恨冲散,扯开嗓门辩驳:“我没动手,您别听那女人一面之辞……”
“你没动手,那弟妹脑门怎么破了?难不成她自己打的!?”
贵和狐疑:“不会吧,就凭二嫂那胆量,拍个蚊子都嫌血腥,怎么敢自残?”
胜利怕二哥蒙冤,忙说:“那也不一定,也许是二嫂自己不小心摔倒碰伤的。”
亮说:“就像胜利说的那样,是她自己摔伤的。”
秀明啐道:“她又没得软骨病,无缘无故怎会摔倒?还不是你害的!两口子放着安生日子不过,成天吵吵闹闹已经够烦人了,如今还升级为武力冲突,爸爸不在就可以任意妄为吗?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是不是这样啊!”
话音未落,景怡提着药箱下来,见到二舅子,也欲说叨两句,因在秀明虎视下,不敢造次,侧身从缝隙间挤过,赶去替美帆包扎伤口了。
她伤得不重,擦破一层皮,伤口已自行止血,景怡为她涂了消毒药水,敷上厚厚一层云南白药,拿纱布绷带扎紧,说不放心的话,明天再去镇上的医院打一针破伤风疫苗。
美帆哭得不能自己,短短十来分钟便泪流成河,佳音扶她到自己床上躺着,哄小孩般哄她。珍珠眼看二婶由莺莺小姐变成拷打红娘,心疼气愤不过,一个劲询问二叔施暴的动机。
美帆如实相告,却隐去自己爆粗口的情节,只捡丈夫的错处细细描摹,千金原想二哥夫妇一方冷酷一方量窄,纵有纠纷也是一个巴掌拍不响,但听到美帆说亮抓住她不能生育的缺陷加以诋毁时,不禁发威动怒。
“这又不是二嫂的错,有他这么伤人的吗?还有脸打人,他就是个渣!”
景怡见她骂得过于露骨,劝道:“你二哥可能只是一时冲动,别用那么难听的字眼说他。”
“就说就说!他自己嘴贱,凭什么拿我二嫂不当人?不能生孩子的女人就不是人么?那他当初应该娶一个牛高马大,壮如水缸的乡下妹呀,像母猪一口气生十几二十窝崽子,让计生办的人满世界追杀他!那样,他想必又要怨人家繁殖能力太强悍了!他就是个人渣,从里到外都渣!渣渣渣渣渣!”
千金故意面向门口大喊,好叫外面人听个清楚。佳音害怕节外生枝,目视英勇关门。
美帆听小姑子为自己鸣冤,心情大为舒畅,捏着手帕婉转哭诉:“都说没有孩子的家庭是不健全的,这道理我怎会不懂,可是我真的很努力的争取过,这些大家有目共睹,天命如此,我岂奈何?以前他不说,我还天真的认为他宽宏大量,没想到……”
她哭倒在佳音肩头,不住抽噎,众人的心也随着那节奏收紧,有些不忍卒睹。
气氛渲染得恰到好处后,她又忍泪悲诉:“往常他对我不理不睬,林林种种的挑剔嫌弃,我都忍住没对外说,那日子过得比蹲苦牢不如,一般坐牢还有个刑期呢,我呢,我判得是无期徒刑,每天都在绝望中度过。特别是搬来这里之后,整日见楼下大哥佳音夫唱妇随,楼上又是恩爱的姑爷和小姑子,对比之下,更显得我茕茕孑立,形影相吊……正如戏文里唱的‘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戏剧化的意态腔调极富感染力,成熟如景怡可能会稍嫌做作,但珍珠这种小丫头很吃这套,听得泪花闪闪,摩拳擦掌。
“二叔太狠心了,也只有二婶这么柔顺斯文的人才任他欺凌,换做我,他不仁我不义,这么多年,早给他戴上十七八顶绿帽子了!”
她再次语出惊人,刷新纪录,千金嘴张了半天方问佳音:“大嫂,她总这么下去行吗?往后嫁了人,肯定不出半年就被婆家赶回来。”
佳音恨恨的盯着女儿:“总有一天我要用针线把你这张嘴给缝起来。这儿没你事,快带弟弟们睡觉去!”
“妈妈!”
“快去!擅自指摘长辈家事,还以为谁会夸你吗?妈妈平生最讨厌在别人背后说三道四的家伙,只要谁家里有点风吹草动,不管是夫妻吵架,邻居拌嘴,还是婚丧嫁娶,生儿生女,总要伸长舌头加油添醋乱说一气。这种人就是社会毒瘤,我唯恐避之不及,不成想自己也生出这么个东西!瞪我干嘛?又想挨打?你爸爸不在这里,没人替你撑腰!”
她一动怒,美帆反过来与旁人协力劝阻,英勇怕姐姐挨打,拽着她的裙子拉她出去。到了门外,见爸爸叔叔们已不在走廊上,大概聚到爷爷房里谈话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