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瓜,谁说我非找病人啦?恩,经你提醒我倒觉得找绝症病人没什么不好,人一死我就能继承大笔遗产,何乐不为?”
晏菲不理会袁明美额头密密麻麻的冷汗,转身招呼与她们同来的另一位女孩。
“姚佳,你走快点行不行?预约时间一过,看你去哪儿做手术。”
语气极其粗暴,像恼怒的母亲呵斥讨人嫌的不孝女。四五米开外,一个黑瘦的女孩缩手缩脚靠着围墙栏杆,两眼哭得通红,那就是姚佳。
晏菲受她眼泪刺激,更生气。
“到这份儿上还哭,你应该拿出江姐的气概,昂首挺胸上法场才对。自己傻啦吧唧搞什么爱情革命,既要当烈士就别怕见棺材!”
姚佳低头呜咽,袁明美心软,过去搂住她,劝晏菲和气点。
晏菲头一扬,甩开遮住眼睛的长刘海,露出尖刻的目光。
“你别护着她,她就是欠操,上赶着把自己搞成贱人。我何曾不想好好说话,但我好话早说尽了,她贱成这样,不挨骂天理不容。”
姚佳捂着脸倒向袁明美,哭得力不能支,幸亏后者敦实,还能起到稳定的支撑作用。晏菲见那情景着实可怜,把更恶毒的话收起,上前掰住姚佳肩膀,面对面说:“现在还没进手术室,要改主意来得及。我再问一次,你究竟想怎样?”
“……”
“还是那两个选择,要么做手术,我替你签字,要么找王列熙负责,不管是去他家还是学校,我都替你打头阵,谁教咱们是朋友,你又是我引到上海来的,我帮人帮到底,送佛送上西,水再深火再猛,眼一闭也陪你趟了去。”
姚佳含着泪,肩膀抽搐,上下两排牙齿直打架,半晌方支吾道:“他、他不能离婚……他有孩子……”
晏菲抬手一巴掌,破口大骂:“你早知人家有孩子干嘛还跟人上床!当妓女也得求回报啊,半分钱没搞到搞出个孽种来,你真是贱到马里亚纳海沟里去了!”
她捰袖揎拳还要动手,被袁明美拦住,见来往路人驻足观望,晏菲克制住情绪,一把拉住姚佳左手腕往门诊大楼走去。她们的目的地是五楼妇产科,来到第三门诊室,晏菲的脸瞬间从数九寒天跳到端午艳阳,敲门进去后向坐诊大夫礼貌问好。
“邱大夫,我是白晓梅的同学,前天来过的。我替我朋友预约了今天上午11点的人流手术,您看……”
邱大夫记起来,看表说:“手术时间可能有变动,你也知道今天是周日,科室的医生都出去开会了,因为你是熟人介绍的才安排到人员动手术,一般人我们都会调到正常工作日。”
“好,那么今天大约什么时候能做呢?”
“……下午吧,两点应该有人,我先找个护士替病人做术前检查,你们先去吃饭,休息好了两点再来。”
晏菲只得遵从指示,在护士来之前三人并排坐在长椅上,袁明美坐中间,试图扮演隔离带,然而不起作用,晏菲刻薄的咒骂蝉联往复的掠过她的头顶直指已经哭干眼泪,一直耷拉脑袋,长发遮面的姚佳。
“不是我说,你就是受那些言情小说纯爱剧集毒害,错把生活当戏剧。什么‘真正的爱情像美丽的花朵,开放的地面越贫瘠,看起来就越悦目’,狗屁!爱情是天底下最奢侈的玩意,只有那些经常坐在希尔顿酒店宴会厅吃大餐,提着普拉达挎包优哉游哉逛恒隆广场的千金小姐才配谈爱情,而不是我们这种连食易居的炸猪排都舍不得吃,连a货大牌都买不起的草鸡女。”
她清一清嗓子继续:“我不怕再说难听点,你呀,丫鬟身子小姐心,我以前让你依条件找人你嫌我庸俗,说自己爱才华不爱财富,要学卓文君崔莺莺,找个超凡脱俗的男人做老公。拜托,帮帮忙,喜欢历史没错,但你要看就看正经史书,拿电视剧里的情节当史实,那些都是胡编乱造的好伐。的确,文君曾跟相如私奔,莺莺也曾和张生相好,但请你先分析一下,卓文君的老爸是巴蜀第一富商,家里开印钞厂的,金银成堆。崔莺莺的老爸是唐朝宰相,正一品大员,相当于现在的国务院总理,要多牛有多牛。一个富二代一个官二代,你跟她们比,好,我来问,你父母是干什么的?一个在东莞打工一个在老家务农,要钱没钱,要势没势,标标准准的穷n代,你连人家家里一个粗使奴婢都赶不上!”
袁明美觉得她太损,小声叽咕:“出生并不能代表一切啊,人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
晏菲诮恨:“我话还没完呢,你着什么急,不管穷人富人,盲目掉进爱情的迷魂阵都没好下场。知道卓文君后来怎样?她年老色衰后,司马相如就把她丢在老家守活寡,那男人在长安左拥右抱,早忘了文君昔日当炉卖酒供他吃穿的恩情。至于崔莺莺,下场更惨,那张生的原型本是唐朝诗人元稹,姓元的花言巧语把莺莺搞到手,没多久始乱终弃,后者失掉贞洁名声,落得红颜薄命。这混蛋居然还振振有词说什么‘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去巫山不是云’,换我追到天涯海角也得废了他。但话说回来,这俩骗子虽然都只凭一张嘴一把琴拐到好姑娘,好赖也是正经的风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