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呢?二哥什么情形?”
“你二哥在宿舍抽着玩,把同学的蚊帐点着了。”
胜利惊得合不拢嘴:“那您还不揍扁他?”
“……没,只吓唬了几句,你二妈死后我再没打过他。”
胜利知道父亲心里难过,劝他:“……爸爸,您别生二哥的气。”
多喜笑了笑:“我是不生他气,可他生我的气。”
胜利接不上话,多喜反过来问:“胜利,爸爸对你好不好?”
“那还用说,全世界您对我最好。”
这问题胜利答得干脆,就像别人问“太阳从哪边出来”,答案都是不必思索的
多喜甚感欣慰,又问:“想你妈妈吗?”
胜利嘻嘻的笑,脸上看不见忧伤。
“我都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儿。”
“那你恨她吗?”
“……说不上来,她走的时候我还在吃奶,别人说哺乳期的女人心最软,可她连一口奶都舍不得给我吃就扔下我跟别的男人跑了,我觉得她真够狠的。要让我管这样的女人叫‘妈妈’,我得好好考虑考虑。”
“……再狠心,那也是你亲妈呀。”
多喜使劲吸口烟,乳白的烟雾淹没了他苍老的面孔,迁思回虑的眼神也被遮住,等烟雾散去,他说:“胜利,爸爸问你一个问题,从你出生以来,没吃过苦受过罪吧?不但没有,还享了些福,吃了不少好吃的东西,有过许多快乐的经历,是不是?”
胜利裂嘴笑:“就因为家里人都疼我,我才不觉得自己是没妈的孩子,我有的同学父母双全,却都不管他,衣服脏了没人洗,生了病没人管,处境真叫一个惨。哪像我,衣食住行样样有人照料,想吃什么菜只要跟大嫂说一声,马上给做,想买什么玩什么,家里都尽量满足我。前不久我还比较过,在我们班,我外出旅游的次数算多的了,小学时您就领我去旧金山看姑妈,带我坐游艇吃大餐,我把我在金门大桥下的照片拿给同学看,可把他们羡慕坏了。”
多喜笑颔:“你能这么想爸爸很高兴,古话说命由天定,有人生来为受罪,有人为还债,只有少部分人能真正享福。你觉得幸福,是因为命比其他人生得好,而给你这条命的,不是别人,是你妈妈。她虽然没亲自抚养你,但把你领到这世上,让你感受美好的事物,也算极大的恩惠了。所以今后她如果回来找你,记住爸爸的话,一定得对她好。”
胜利怎知话中深意,略想一想,觉得父亲的话不无道理,便笑粲粲答应:“您这么吩咐我,那我就好好对她。”
“你这么听我的话?”
“当然,是您把我养大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