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六点不到,多喜听见楼下有动静,下去看时,景怡刚从外面回来,手里提着豆浆油条。
“爸爸,您这么早就起床啦。”
“恩,我习惯这个点起床,你去买早点了?”
“是,千金说想吃豆浆油条。”
“她今天会早起?”
“不,我放厨房,等她睡醒吃。早饭就爸爸、我还有灿灿,我们三个人吃,您先洗漱,我去叫灿灿起床。”
多喜止住:“让他多睡会儿,油条豆浆也给他留着,我想吃小笼包就蔬菜粥,到外面早点铺去吧。”
景怡估摸岳父有话要说,诺诺的陪他去了。多喜夜里编排一肚子话,等吃食上桌后便问:“每天都是你准备早饭?”
“是,我习惯早起,通常六点起床到外面买些早点,然后叫灿灿起床一块儿吃。”
“值夜班该怎么办?”
“如果值夜班,头天晚上会让阿姨准备第二天的早饭,偶尔也会自己做。”
“千金又没上班,干嘛不让她做?”
“她……嘿嘿,她不是不会嘛,又爱睡懒觉,早上用高音喇叭都叫不动,等她起床灿灿该迟到了。”
景怡堆笑应答,内心颇为窘迫,预感岳父不会为此夸奖他。
所料不错,多喜耷拉个脸,没滋没味嚼着小笼包说:“睡懒觉对身体不好啊,经常吃外面的东
西也不利于健康,现在食品安全问题太多,要想放心,还得自己在家弄着吃。”
这话针对性明显,景怡不知如何回,又听他挑剔食物:“这包子馅儿里全是淀粉,嚼着像橡皮,哪儿比得上珍珠妈的手艺。你大嫂每天五点半起床,我爱吃个炸糕、酥油饼,老大要吃面条、包子,珍珠胜利喜欢面包蛋糕,她都能搞定。一起床看那餐桌丰丰富富,比饭店做的还精致,人一下子来精神了。”
景怡放下筷子,微笑里混合几分尴尬:“爸爸,像大嫂那么能干的女人不多啊,您不能指望千金达到那种程度,这不现实。”
多喜诘问:“那她能到哪种程度?”
“…………”
“我看她从出嫁到现在一直原地踏步,连珍珠妈的脚后跟都及不上。”
他丢下筷子,吃剩的小笼包直接扔粥碗里,看样子挺困恼。
景怡赶忙递烟点烟,翁婿默默相对一阵,多喜说:“姑爷啊,别怨你丈人啰嗦,这事我跟你提过不止十次,每次你都说要帮她改,帮她改,怎么改来改去她还是老样子?照旧推到油瓶不扶,砸破米缸不管,成天只知道吃喝玩乐,像猪一样生活。欸,我当初把千金嫁给你,是让她去好人家当媳妇,不是送到养猪场当猪的。”
景怡涨红脸:“爸爸,我已经尽力了,说也说过教也教过,嘴皮子快打出血泡了,她不配合我有什么办法。”
“你只会来软的,就不会采取强硬手段?”
“我哪儿敢呀,话稍微说重点,她就蹦起一丈高,嗓门比我还大,火气比我还冲,再惹急点,直接动手,腿上胳膊上,给我掐得青一块紫一块。”
“你没用!哪家男人能这么被老婆欺负,她再这样你就抽她,我批准的!”
“不行不行,就算您批准了,还有大哥贵和呢,他们是千金的左右护法,知道我打她,还不联手撕了我。再说,看那可怜巴巴的小模样,我也舍不得打呀。”
“这么说你真打算安安泰泰的把我女儿变成猪了?”
“我……”
多喜眼睛瞪直:“你现在娇惯千金,像养猪一样养着她,等她年纪大了,变成人见人厌的废物,到时候你也厌烦了,正好拿这个当借口跟她离婚,是不是这样?”
景怡钳口挢舌,万万料不到会被如此构想,多喜进一步推论:“我女儿好吃懒做,不持家不照顾丈夫孩子,你以此为由提出离婚,外人只会认为你是受害者,还会说千金没妇德,不配为人妻,活该被抛弃,就是丈夫分文不给,落个净身出户也没人同情。你是不是正打着这算盘,为那一天做准备,所以才放任她的懒惰?”
“冤枉啊!”
景怡焦急:“爸爸怎么能这么想呢?这些年我对千金如何您还不清楚?我对她一片丹心日月可鉴!她要什么我给什么,想怎样就怎样,只差把五脏六腑掏给她。你现在这样质疑我的初衷,怀疑我的人品,都是毫无依据的,跟当年秦桧陷害忠良一样,纯属莫须有!”
多喜眯眼讪驳:“你不是岳飞,只是个连自己老婆都降伏不了的软骨头。”
“那、那是因为我爱千金,不忍心让她吃苦。”
“现在不忍心,她以后吃的苦头大了去了。我问你,你能照顾她一辈子么?”
“当然能,我跟您跟千金跟所有人发过誓,只要我活着,一定好好照顾她。”
“看吧看吧,你也知道只能在你有生之年兑现诺言,姑爷啊,岳父不是乌鸦嘴,说句实话不打紧。这人生变数太多,总有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像你二叔,那么了得的人物,飞来横祸说没就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