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午饭,父女俩走走逛逛,喝茶聊天,四点打车去学校接孙子,英勇已让他爸接走,灿灿正和同学嬉闹,见外公妈妈一同前来,背起书包飞奔过去,差点将多喜扑个仰面摔。
“这孩子,当心闪着外公的腰!”
千金一巴掌拍儿子屁股上,灿灿猴窜几步,板着脸吼:“妈妈!别在学校门口打我屁股,同学们会笑话的!”
“爸爸您看,他还知道要面子了。”
多喜笑哈哈搂住外孙肩膀,心里爱得跟什么似的,伸手去接他的小书包。谁知那书包竟像塞了砖头,瞧着小,轻轻一拎险些坠折他的胳膊。
“这里边装的什么这么沉!”
多喜拉开拉链,里面是教科书、参考书、课外读物还有厚厚的新华辞典、英文字典,少说二十来斤。
“孩子才多大,这么重的书包够顶他半个人,就不怕压坏他!”
千金表现无奈:“没办法,这些书都是他上课要用的,勇勇的书包差不多也这份量。”
多喜看看四周放学的孩子们背囊当真胀鼓鼓的,有的包比灿灿的还大,压得他们步子都显得沉了。他既气愤又心疼,责嫌道:“现在的孩子命苦,小小年纪跑学校当搬运工,我看没等书念完,人先驼背了。”
灿灿在他念叨中要回书包,重新背背上,两个小肩膀往上耸了耸。
“爸爸说自己的事情自己做,自己的书包自己背,外公,咱们回家吧。”
千金拉住儿子小手,问父亲晚饭上哪儿吃。多喜摊手:“爸爸钱包里只剩几块钱,还不够买一两生煎包。”
千金拍拍挎包:“没事儿,我有钱,晚饭我请您,咱们找个最高级的地方,挑比中午还好吃的东西吃。”
多喜摇头:“老在外面吃,我胃难受。”
“那回家,叫陆阿姨来做饭,她手艺不错,尤其擅做您最爱的墨鱼大烤。”
“不行不行,说了让她休假,怎好意思再叫人来。”
“那等灿灿他爸回家做?”
“姑爷七点才下班,到那时肚子该饿扁了。”
千金越听越促刺,忽见父亲露出狡猾的微笑。
“爸爸今天想吃你煮的饭,陆阿姨上午已经买好菜,回去给我们露一手吧。”
千金决定把这一天定为自己的丢丑纪念日,做饭是大多数正常女人的必备技能,在她却是要命的艰巨考验。
盐和味精分不清。
案板不知用哪面。
菜油看成橄榄油。
拆调料包时生生扬了一屋子……
多喜有心为女儿上课,任她七慌八乱仍不厌其烦从旁指导。
“阿囡啊,掌握不好酱油的份量就用小勺子慢慢量,看看,你手稍微一抖就是半碗,多浪费……”
“煮饭也是,没经验时水要用杯子量,你们家的电饭锅两杯就够,少了饭太硬,多了就成粥了……”
“煮海鲜汤最简单,但调料一定得记熟,你连家里的油盐酱醋放哪里都不知道,这个不行,得改……”
“切洋葱是有技巧的,盯着看扎眼睛,放水里切就不会了……”
千金着急倾躁,终于两手一撒,摇晃身子嚷:“水里那么滑,该切到手了。”
多喜要示范,被她拦着。
“爸爸今天怎么了,明知我不会做饭,干嘛存心难为人!”
“女儿啊,爸爸是为你好,女人不会煮饭就跟男人不能挣钱一样,你是人家的老婆人家的妈,家里只有你一个女人,你不做谁做?”
“哥哥什么菜都能做,灿灿也会煮方便面,再说明天陆阿姨就回来了。”
“景怡工作忙,你不能让他既主外又主内,灿灿年纪小,吃方便面会生病,陆阿姨也不能替你煮一辈子饭,总会有需要你自己动手的时候。你什么都不会,到时怎么办?”
“谁说的,就算他们都不行,我口袋里有钱,一切都好办!”
千金聊无愧色,不理会父亲忠告,她长到这么大没自己动手煮过一顿饭,总是嘴巴一张吃现成,从没人为此批评过她,也从没人说这样不应该,因此习惯成自然,脑子里完全没有自己动手的概念,冷不防教她改,谈何容易。
多喜有苦说不出,灿灿见外公愁眉不展,上前垫个板凳拿菜刀。
“外公,您教我吧,我来切。”
“你切?”
千金以为儿子添乱,气呼呼拧他:“小孩子凑什么热闹,写你的作业去!”
灿灿揉揉痛处,浅浅的眉毛皱成团:“靠妈妈不知什么时候能吃上饭,看您笨手笨脚的,待会儿割了手又该大呼小叫了。”
千金脸上挂不住,朝他软乎乎的小胳膊上掐,门铃一响,灿灿跳下板凳直奔玄关,一分钟后,景怡笑容满面的抱他回来。
“爸爸,您什么时候来的?”
此情此景,多喜见着女婿便抱愧,不知趣的女儿倒大模大样冲丈夫发号施令,让他接班切洋葱。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