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生气。
“当初说好做飘窗,图纸我也确认过,为什么盖出来会完全走样?我原打算坐在窗前喝红酒看风景,全被你们搞砸了。”
贵和也没闲着,退后几步查看窗户,再推窗观看外面景物,期间马太太的嘴一刻没关上。
“你也看到了,窗框上的镂金饰品是我特意在迪拜订做的,花纹是一流匠人靠纯手工一根一根打上去的,先不说钱,单工期就耗时大半年,现在修改又不知等到猴年马月。我这样解释你应该能明白我为什么会那么生气,你们那个赵工话说得倒痛快,修改?他知道改起来多麻烦,不是动动嘴皮就能搞定的。”
马太太越说越气,因为她发现贵和一直盯着窗户发呆,反应十分迟钝。
“你怎么心不在焉的,是不是我太客气了?”
贵和急忙道歉:“对不起,我走神了。”
“天,你居然这态度,我就那么没有存在感?”
“不,您别误会。”
贵和看似腼腆的微笑:“刚才看到您我很吃惊,因为业务关系见过您先生,来之前真没想到他的夫人竟如此年轻貌美。”
“年轻”、“貌美”这两句褒奖是女人世界的通行证,马太太的懣怼立刻刹车,取而代之的是矫情嗔怪。
“你在讽刺我,意思是我不该做与年龄不符的妆扮,应该顶着花白的头发,满脸皱纹,含着假牙跟你说话,是这样吗?”
“绝对不是,优质的女人像红酒,时间越长越散发醇美芬芳。您非常美丽,而且雍容贵气,相当有魅力,这是真心话。”
明知是肉麻恭维,但由英俊青年说来每个女人都会心甘情愿上当。马太太气色转和,咳嗽一声说:“奉承话留到以后吧,先谈窗户。”
精雕细琢的红指甲指向落地窗,玻璃上印着贵和胜券在握的笑脸。
“能允许我解释一下吗?”
“可以。”
“当初我们确实按您的喜好做了飘窗设计,可实地勘察后发现那种设计并不理想,请往这边看。”
他扶住马太太的肩膀稍稍挪动位置,女人明显因肢体接触僵直片刻。
“这间卧室正对笔直的马路,风水学上管这叫‘破天水’,居住者子孙易犯愁困,是大凶之像。”
马太太咂嘴弄唇:“你还懂风水?”
贵和笑道:“搞建筑的不懂不行,对居住者来说房子的好坏首先取决于风水。”
有钱人没一个不迷信,马太太点头不迭:“那是当然,这么说这别墅的位置很不吉利?”
“别担心,坏的格局可以通过人为手段修改,我们正是出于这种考虑才临时决定放弃原有设计,将这里扩宽为落地窗,引入更多光线,这样卧室内的阳气也会增加,形成强有力的正磁场冲散煞气,从而确保居住者平安健康,按风水学的说法叫‘占夺一方秀气’,是三元玄空理
论……”
他口若悬河一派吹嘘,成功唬住正发花痴的门外汉,经过半个多小时努力,马太太终于接受他的说法,表示不再追究违约责任。
“您的认同是对我们工作的最大肯定,等别墅竣工后我一定亲手设计一把舒适美观的躺椅,以便您能惬意的欣赏窗外美景。”
贵和神清气爽回到车内,赵国强一把揪住:“怎么样?我急得厕所都不敢去,就怕出事!”
“能出什么事,你几时见我失过手。”
赵国强大喜:“成了?”
“嗯,她认可现在的设计了,明天把修改过后的方案送去她办公室重新签字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哎呀呀,真是绝处逢生!你小子确有一手,这几年没白跟你混,今晚总算能睡好觉了。”
“别急,我看那房子隔音效果还不理想,得再在顶棚布置一层玻璃棉一层人造革,争取将隔声量降到20db以下。”
“行,这还不容易,包在我身上。”
贵和开车时问:“那个实习生你打算如何处置?”
赵国强咬钢嚼铁的说:“已经往人事部发通知了,明天正式解雇。”
“唉,人家刚出社会求职艰难,你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谁让他乱闯祸,这是能随便原谅的错误吗?”
“能不能原谅关键看你如何看待,他能坚持自己的理念,勇于挑战权威,而且美感也不错,好好培养会有成才之日的。”
“那也不能一点苦头不给呀,不然怎么长记性。”
“打发到山西工地干两年,顺便历练历练,反正那边缺人手。”
“好吧,我给人事部打电话。”
赵国强刚掏手机,贵和突然急刹车。
“等等,我去去就来!”
前一秒还耍酷的男人箭步奔向路边的蛋糕店,拼命挤进由女学生和妙龄OL组成的队伍中。赵国强看到门口高挂的“新品试卖”广告,明白他的“甜食控”又发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