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了。他缓缓放下手去,又回身凝视着那方坟墓冢,幽幽说道:“我去过八蛇冢,却发现那里只是蝶昭发泄心事的秘密地。这里出去的方法,与打开那扇门的一致。”
众人却只是沉默着,无人说话。
“你们,应该进去过吧。”连崖又问道。
冷月的嘴唇动了动,她想打破现在的尴尬,却一时又找不出话来。
郁北忽然如梦初醒,用了极其欢快的语气道:“协哥哥,你刚才怎么找到这里的?”
“气流。”罗非学心情似乎异常的压抑,于是只敷衍地答了她一句。
郁北却并不介意他如今的冷淡,反而摇头晃脑地对连崖道:“那门闩我们打不开,是把门弄坏了才进去的。”
连崖不答她,一个人出神地怔着。
郁北浅浅一笑:“协哥哥武功的确好,心法也是自创,但是卡在了瓶颈,上不去下不来。是没人指导他突破招式限制方法的原因。”
房间里众人同时暗自称奇:郁北竟然是个不动手的行家。
郁北笑着环视一周,继续道:“反正连前辈不愿意帮我们开门,干脆你为协哥哥引条路,让他来帮我们开。”
连崖满是严冰的眼神猝然地展开一片绿意,他愣在原处没动,但脸色已沐进了春guang。
罗非学也听出了端倪,愕然地瞪着郁北。
郁北满脸笑意,蹦到罗非学身边道:“协哥哥,给我个面子,勉强拜了这个师父好吧?”
罗非学似乎还有些尴尬,方才伤了连崖的悔意与内心积聚已久懂得抵制冲突起来,搅得他乱了心神,一时愣着不知如何是好。
冷月却暗中叫好:这小妮子,揣着明白装糊涂,硬是给罗非学塞了个台阶,还一脚想把他给踹下来。
连崖则慌张地瞪着罗非学,他眼神里那堆死灰奋力燃起了最后的希望。郁北见罗非学半天没有动静,急得直在背后捅他。
罗非学表情缓和过来,长长叹出口气,上前一步行礼,干涩地客套道:“徒弟见过师父。”
虽然这话说得实在勉强,可已让连崖又惊又喜,手忙脚乱。他不知所措地去看卓云依,她的脸上,铺了满笑的祥和。这浸人心脾的笑,令得连崖安定下来。
“连前辈,我族以始为终,以终为始,开门的地方在方才协哥哥插萧之处。”郁北脆生生地提醒道。
连崖意味深长地看了郁北一眼,再瞅了瞅罗非学,欣然解说道:“协儿,你的六出雪限制太多,导致虽然心法绝佳却无法发挥及至,此即是所谓瓶颈。现在你注意我的手法内息走向,此为比六出雪更上一层的暗器御法十二陨星。这一例,以你的悟性,就足以突破自身限制。”说罢他手随臂,臂随心,神形合一。寒流直抒胸臆,气息形散而神聚。只见寒冰以罗非学方才插萧之处为始,迅速衍生蔓延,节节打通了门上限制,走成一幅天穹星轨图。
蝶昭冢门喀啦啦地又翻转起来,将那房间移送到后方去,渐渐显露出了房间的另外一侧。几人刚刚松一口气,却突然有水汹涌地灌了进来。冷月惊然道:“师父将出口埋在水里!机关一破,这里立即会长埋水中!大家快走!”
说罢拉了卓云依,从那渐渐打开的墙缝中钻了出去。连崖也提醒一声:“协儿!”
罗非学转手就抓了郁北,一跃跟了出去。
几人身后,是轰隆隆的巨响,像是房室坍塌之声,又像是水愤然灌注之音。
九
休息了整整半个月,沈球儿才算恢复精神。突击水榭那次,幸好因为计划坐收渔利而在归途上埋伏的人马看到信号烟,将她救了出来,否则还能不能留命下来,就完全是未知数了。将沈球儿钉在树上的那四枚冰锥,貌似都不在要害,实际寒流顷刻就流了她全身——罗非学那日受伤不轻,无法像平时那样控制六出雪的杀伤,那一招出手,几乎使了全力,凭她沈球儿那点修为,哪里受得了?
略略欠身,她颤着双肩咳了好一阵,如今这病症已入根,恐怕这辈子只能一直带着,永远好不了了。凄然一笑,沈球儿想到:也罢,这算了他留给我唯一的东西,铭刻在这身体里,永远不要痊愈最好。
薄薄一句叹息,她又咳了好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