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儿回来。
本想以后再也不理这些人世恩怨,可人生犹如浮云一般无常。不知是怎样走漏的消息,竟有一队寒冰死士在接回协儿的路上拦下我的去路。当时血玉并不在我手上,而是装在象征尊神的挂饰内,那挂饰缠在蝶昭手上。我凭观察认为这群人武功低微,根本不是对手,于是一时轻敌让其中一人劫持了协儿。”
看到这里,罗非学已经浑身发抖,连崖则全身一软,瘫到了地上。
郁北怯怯地对罗非学道:“协哥哥……别再看了……”
罗非学不理,他有太多事情想知道,而这每一件,都与他,与他至亲之人有关。
“我本想废了他武功以示警告,那人却以为奇耻大辱,抱着协儿从悬崖之上纵身跃下。蝶昭知晓之后万念俱灰,加之她当时身体本来已经异常虚弱,当夜便撒手归去。
连崖已是欲哭无泪,只能颓唐地像一块烂泥,趴在地上。
“人生一世,浮云一场,荣辱利禄归黄土,何苦,何苦。”
罗非学读完着最后一句,却是表情淡漠,倚在那石壁上并不言语。
“她……葬在哪里?”连崖突兀地问道,声音中平添了许多悲凉沧桑。方才这些字句,彻底撞碎了他原本脆弱的坚持。
小小的石室中沉默下来,只剩呼吸声音,一张一歙。卓云依心中失落,那个卖菜大妈的影象一直在她眼前打转,挥之不去。她茫然地任自己的目光随意在这石室中游移,突然,她发现地板上有小小的一处突起。
定睛一看,是嵌在地板上的一枚金属挂饰,上面刻着的正是日蚀。
“你们看地板。”这东西让卓云依失声叫出来。
说时迟那时快,连崖飞身而起,一把掠出那枚饰品,紧紧捏在手心。可他方在地面站定,已感觉一萧一剑左右顶住了他的咽喉。
哐啷一声,卓云依惊得失手将兵器掉到了地上。
“连前辈,神不是你的,这东西你拿了没用。”冷月冷漠地说道。
连崖只是紧紧捏着那物,呆滞地立着,仿佛已是魂游太虚。
“连师兄……”卓云依忽然发了话,声音孱弱而柔细,“蝶昭,不是已经给你留了很珍贵的遗念么?”
连崖猛地一激灵,瑟瑟颤抖起来,僵直地转头去看罗非学。捏紧的手一松,那金属饰物啪嗒就掉到了地上。冷月撤剑拾起,将那饰物翻转一看,心里“咯噔”一跳:金属的背面,嵌的竟是漆成红色的一粒小石头。
正疑惑着是不是又是师父搞的障眼法,身后的郁北却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即见血玉,敬叩尊神。”
冷月略微皱了皱眉,她不喜欢这样拘泥的态度。直接拉过郁北的手臂将她拽起来,冷月亲自将那挂饰缠到了她手腕上说道:“我们最好赶紧寻路出去……”
连崖此时呆呆立着,与罗非学对峙,他的眼神如临风的残烛,一明一灭。
冷月不理现场这种沉闷,只是四下细细搜寻,但除了四壁的小字,这里再无一物。冷月清楚师父的性格,她设的阵法一般不会从来路出去,再说,师父曾说她的方违阵法只顺不逆,有进无出。转念一想:难道这里还有阵法?回身想找卓云依商量,却见她慌张地注视着罗非学连崖两人。
相处这段日子以来,卓云依心中的充实胜过了二十年来的空想。她不想恨,二十年的虚度,师兄的仇,在她心里却没有引发丝毫的怨恨,而真正盘踞在她内心的,是对连崖贴切的同情。这也许是受了尉凌云的影响,也许是对蝶昭的羡慕,她并不清楚,她只知道在与那块灵牌交拜的时刻,她的情感就不再是快意恩仇的那种了。
罗非学,正静得如同一湖死水。
突然,罗非学单手一抛,那柄碧萧掠过连崖的脖颈,平平飞出,竟横然****了他身后那堵墙上,像是一把钥匙嵌进了门中。喀啦喀啦的响声翻动而出,原本密合的墙应声向后,缓缓地挪开了。墙后,是另一间小巧的石室。
连崖的原本空洞眼神顷刻间被某种翻江倒海的思绪迅速填满了,他连滚带爬地扑过去——那小石室里,有一方小小的坟冢。冢上是一朵寒莲,被封印在严冰之中,一直保持着它那俏然的模样。
罗非学站在原地,他浑浊的一双瞳仁里,像是弥漫了忧伤,深切的,甚至有些残忍的忧伤。但是,他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几人同时站定,默默向着这茔冢的方向。
连崖二十年来所受的一切压抑,由喑哑的一阵断续撕心的狂笑,此起彼伏地汹涌爆发出来。沉默的空间里,此时只剩下了这绵延不绝的哀号。
不知过了多久,连崖才渐渐平静下来。他颤巍巍地转向罗非学,向他探出手来,那双掌上沟壑纵横,像是布满了沧海桑田。罗非学迟疑着,他的手微微上抬,却突然触电般地瞬间僵直了。年少时候的回忆如同昨夜沉重的梦魇猝地窜出来,将他彻底地淹没了。
单手反侧一转,罗非学借着收萧,将方才动作掩饰了过去。连崖眼中那缕孱弱的火焰,也随着这生涩的掩饰,啪地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