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吃了闭门羹,若有所失地转身大吼道:“虎子!虎子!臭小子!给老娘出来!”
随着一声高诺,大妈摊后屋子的木门嘎啦地打开,一个健硕的小伙子探出半边身子:“咋了娘?”
大妈狠狠瞪了他一眼:“什么事都慢吞吞的,懒得找虱子吃。快带几位大侠鬼洞去。”
虎子显然觉得厌烦,嘟囔道:“没事去搞那东西干嘛。”
大妈一听几大滴口水就朝他脸上喷:“你懂个屁!人家大侠是为民除害的!快给老娘去!”
虎子无奈地挠了挠头,也不看郁北他们,顾自地起步就走。大妈腰弯成了直角,必恭必敬道:“几位大侠,请,请……”
郁北得意地笑看众人,率先跟上了虎子的速度。
梵净山上野林密布,草木繁茂,几乎无路可走;树木盘根错节,根本无法使用轻功。几人顺着崎岖的山道凹凸的石块艰难地上攀。呜呜声响也越来越响,有如嫠妇悲泣,凄然不绝于耳。
虎子攀上一处略微平坦的大石块,终于停了下来。他有些不耐烦,冷冷地交代道:“就是这里了。”
郁北将银子扔过去,虎子一抬手轻巧地揪住,挑剔地拈起来,左右看了看后“嗯”地应了一声。纵身又跳进了林子中去。
卓云依觉得纳闷,从始至今她一直觉得这个叫虎子的不对劲,却又说不出来。
连崖此时疑惑地问道:“这里不像是有入口的样子。”
郁北一笑解释道:“入口前面有个阵法,得先过去了看得见。”
虎子把玩着银子下到梵净山脚,远远见大妈身后簇拥着一群悬浮在半空的黑衣斗篷之人。他立即疾步上前,伏到地上:“属下见过御祗殿下!”
黑衣斗篷中央的那人此时抬起头来,依然和煦地微笑,只是脸色有些苍白。
他幽幽赞道:“做得不错。”
虎子却似满心忧虑:“郁北她,能办好么?”
御祗一展斗篷,蚀顷刻泛起:“放心,她可是我最得力的臂膀之一……”
话音未了,蚀已散去。
虎子站起身来,呆呆地立了半晌,突然道:“首祭司……不……宫司大人……”
大妈转过头来看他。
虎子此时低下头,忧虑地说到:“我方才看殿下的脸色很差……近来白部对王都发动了总攻……我担心殿下消耗太大……”
话才到此,却被大妈恶声叱道:“胡说!殿下什么事都不会有!”
虎子立即谢罪:“是,属下知罪。”
大妈抬头看着梵净山云雾缭绕,密林层叠的山峰,轻声祈祷道:“尊神……请保佑我族……”
郁北几人聚在山石上,不敢轻举妄动——此处四周放眼相同,景象绵长延伸,仿佛没有尽头。
“阵不大,应该是方违一类。”蜀山派在江湖上以阵法精到号称,卓云依自然是对分辨阵法了若指掌,“这四方都是幻象,阵依照一定速度旋转移动,原本一通到底的路径也就随着这速度改变方向。只要走过一段特定距离就依照阵法移动的位置改变方向就能出去了。”
“那是怎样的步法?”连崖从来都觉得这东西麻烦,于是接过卓云依的话头问道。
“我不清楚,每个方违阵的步法由设阵之人决定,个个不同。”卓云依摇摇头。
“那每走一步左右试试。”连崖随便地提议道。
“不成,在这阵中一步走错立即挪回原位,如果不按特定方法,一辈子也别想出去。”卓云依眉头皱到一起,“虽然可以推算出来,只是,需要很长的时间……”
“我师父曾经教过我方违阵的一种走法。”冷月听到这里,突然发话:“即使这方法错了,至多是回到原位,到时候想办法。”
罗非学浅浅一笑,像是胸有成竹的样子。
卓云依迟疑半晌,点头道:“如今最好也是放手一搏试试。”
连崖觉得这样被档在外面实在窝囊,性格里面暴躁的一面又复炽起来:“不必罗嗦这么多,走不出一剑劈了便了。”
罗非学暗暗琢磨着昨夜不告诉连崖这里可能是蝶昭冢是绝对正确的选择,以他的性格,如果知道了这正是他二十年来苦苦追寻的地方,一定忍不下这样烦琐的程序。以姨娘的性格,如果冷月的步法能通过,这里必定是蝶昭冢,如果无法通过,也就不必再在这里耗费时间,还能去哪里找才是该想的了。
冷月环视见众人准备好了。举身就走,三踏左,十据右,遇十六则退四步,几人也都跟上她的速度。七十二步刚好走完,眼前幻想突然轰然粉碎。前方赫然显出一条幽深的洞窟来。
连崖上下扫了几眼洞门,不等众人率先就冲了进去。
这甬道内微薄地透了些光进来,却似乎一直在前伸,甚至连弯也不转。罗非学略一皱眉,嗖地一枚六出雪拦住了连崖去路。连崖一怔,转身茫然地看罗非学。
“这甬道四周太平整,不太正常。”罗非学并不理连崖,只是低声冷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