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族乌蛊,以蛊王控尸,蛊后繁殖。以千鹤唳喂养,平均一粒可以维持三年。一旦停药,蛊则噬人……”说到这里,又瞅了瞅连崖,“内脏被噬完之后,便是方才的干尸。协哥哥一直没停药,所以内体还好,我两年前开始以特定手法麻痹他体内那只蛊后,再依靠协哥哥自身代谢清除原先毒性……”
卓云依听完忧然道:“那如今,他好了么?”
郁北笑答:“方才因为用了寒冰门招式,那片空间已经奇寒,协哥哥又大大放血了一次。等到他醒来,再吃些生血的药,已经应该没有什么大碍了。”
冷月却疑惑地又问:“方才协弟不对劲……”
郁北道:“蛊后不属蛊王控制,但是,每只蛊王或者是蛊后都有相同特性,但与别的蛊群特性又不同。所以,只要懂得控制蛊王之人,一定是施放蛊后的人。”说罢狠狠白了吴己正一眼。
吴己正脸上凛然脸色瞬时煞白——当年他偶然中发现宁倚楼从一户农家接出罗非学,根据百花宫放花簇的消息,宁倚楼与郁蝶昭感情甚好,从虺族圣神殿中劫走郁蝶昭的如果不是连崖,就一定是宁倚楼,血玉也自然在他们手中。于是他带领一同出来的死士截下宁倚楼,但她武功太高,自己也年轻气傲,劫持罗非学就跃下山崖。如今看连崖对罗非学的反应,回想当年宁倚楼的反应,吴己正内心立即充斥满对于死亡的恐惧:罗非学受了这么多年的痛苦,再加上是他害得自己骨肉分离二十几年,以连崖血洗五十六门的残忍,必定让他死得比碎尸万段更加痛苦。但他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罗非学的身份还不确定。
转眼小心翼翼地瞟了瞟连崖,他却面无表情。
窗外已渐渐黯淡下来,卓云依将松明对准蜡烛,哧地一声,烛火一闪亮了起来。如今那段往事被分裂在各人心中,残缺不全。
罗非学恍惚有了意识,弱弱地咳出几声,郁北的脸上瞬间绽放了繁花:“协哥哥?……”但这繁花却随着罗非学毫无反应的昏睡又再凋谢了。这表情微弱的变化,又惹起连崖的回忆。郁北眼神里醇和的依附和隐约流露出的苦衷,与当年蝶昭凝视他的表情,一模一样。
这屋子,连崖有太多回忆,它们让他憋得难受。
起身出去,悠然的浩叹,与冬夜寒风一起涌进门来。
冷月见了也起身,跟随他到了外面。连崖落寞地立在廊上,看那夜色渐渐笼罩,他已略微有些佝偻了,像是岁月压榨而成的一株老树。夹杂着朔风,是长长几声叹息。
“前辈,你如果怀疑,为什么不去确认?”冷月见他如此,心肠软了下来,柔声问道。
连崖看了她一眼,又转头回去,只默默地盯着远山近水,不言一语。
“今夜便出发,准备去我师故居。我想,前辈愿意前来。”
连崖面前凝结出深厚的一团白雾,蒙胧中,他点了点头。
“吴己正虽然恶贯满盈,我希望前辈饶他性命。”冷月继续说到。
连崖冷冷一笑:“那不可能。”
“理由。”
“我会将他交给明出尘。”连崖的表情狞邪起来,令得冷月打了个寒战。
子夜时分,水榭五十里外隐贤庄临时据点之内。
吴映月幽幽醒转,此时出尘正为她细细掖了掖被子。瞪着迷茫的双眼,她静静看着出尘动作。出尘也见她醒了,柔声道:“婶婶宽心,已经是自家营帐内了。”
吴映月仍旧迷惘地盯着他,似乎午后受的刺激还未过去。
出尘继续道:“婶婶,我去为你取药,喝了便好了……”说罢起身要走。
“出尘!你站住!”吴映月立即吼出来。
出尘站在了原地,转身过来看她。
吴映月略微垂了头,轻声问道:“庄主……”
出尘苦苦笑道:“已将伯伯尸体接回来,派人送回隐贤庄安葬了。”
吴映月惊恐地瞪大了眼睛:“那我哥哥!?”
“他被连崖一行人扔在雪地之中,我已差遣人送他回弑门。”出尘微笑着交代到。
吴映月送了口气,神色沧桑地将头别到一边。
出尘于是再道:“婶婶,我去为你拿药……”
“尘儿,你等等……”吴映月忽然柔声唤他:“你,能不能陪我说说话。”
“是。”出尘恭敬地又坐回床边。
吴映月转回头来看着他:“你,不恨我么?”
“怎么会?婶婶待我胜过亲母。”出尘脸色异常和煦。
吴映月神色迷离起来,仿佛往昔的甜美又出现在眼前:“涵秋和我的父亲,是当年寒冰右使……”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她可真是个美人儿,像是南国的桃花一般。当年蜀山与寒冰结盟,师父将我许给了蜀山掌门亲自教导的弟子,也就是你伯伯,不,应该是你父亲,明镜堂……而当时嫁到寒冰门的,则是他的师妹卓云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