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虺宫雕刻着蛇神的石阶两侧。石阶上几乎满满都是裂痕,青草从这些缝隙之中生长出来。轰隆巨响,阶梯正上方那两扇厚重的石门缓缓打开,灰尘在由里而外的火光之中翻舞。
古佑冷月两人脱去鞋子,举着纹雕,由一名祭士领着进到里面。这里是诺大一处地方,四处都是盘蛇雕刻。周围弥漫着同一首沉静的乐曲,让人觉得遥远而诡秘。
祭士将两人带到一处盘蛇雕座之前,按下蛇眼。只见蛇口缓缓张开,蛇信搭成一条阶梯。冷月正准备跟着那名祭士进去,却被古佑拦下:“只要在这里等就好……他们认为凡人进去回玷污御祗”
那人的脸浮现在脑海中,惹得冷月本来已平静的心情又笼罩上深重的不快。
两人站了半晌,乐曲声音循环往复,冷月合上眼睫,细细品位,然后昂起头向着它传来的方向呐呐说道:“这首曲子,好象是在啜泣……”
古佑笑道:“这是尊神的悲悯。知道么,整个虺宫之中,能将这首曲子奏得真正如同尊神亲为的,只有御祗一人。”
然而一听到“御祗”两字,冷月立刻皱起眉头。
古佑正想赔笑解释什么。方才那个祭士和另一名祭士从蛇信中出了来,冷冷说道:“古药师,御祗请您随我来。”然后转头对着冷月:“你,可以走了。”
古佑感觉冷月周身杀意猝起,赶忙呵呵跳过去按住冷月的剑道:“冷静……冷静……这是规矩……没办法的。”
冷月冷哼了一声,转头就走。而另一个祭士追到她前面,领路出去。
两人已出了虺宫大门,领着冷月的这名祭士仍旧将头脸包裹得严实,也不退回去,一直走到距离虺宫一段距离的树林之前。冷月觉得奇怪,噌的一剑顶住这名祭士后脑。她呀的吓了一跳,身上的斗篷滑了下来,竟是郁北。冷月立即将剑收回,上前握住她的双肩问道:“郁儿,那日怎么回事?”
郁北此时再也忍不住了,扑进冷月怀里就大哭起来。冷月更是一头雾水,抚着她的头发轻声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听话……”
郁北啜啜收了眼泪,抬起头来答她:“那日我突然看见虺宫信号,来不及通知你们就慌忙赶去。胡大叔不是百花宫探子,但是白部已经控制了大部分须臾楼,御祗怀疑我吞了血玉,想要叛族,将我软禁在虺雕之中,又召唤师父回来。想以师父做抵押,逼我交出血玉……”
冷月听了这话,心神大乱,只是紧握着郁北双肩,脸色铁青。
郁北颤颤地断续说道:“御祗给我一年时间,说我本是虺族族民,血玉在我手中也无妨,只要求在大祭之时可以送回来……可如今距离大祭,只剩下一年的时间……”
冷月心中一震,恍然大悟般说道:“我回去救他……”
郁北却将她拦下,含泪道:“如果能救……我方才就已经救了……”
冷月这时回忆起那御祗的实力,一种力不从心的悲哀顿时直抒胸臆。她于是慨然说道:“郁儿,你放心,你我先回那日的树林与协弟回合,然后一同去找那烦人的血玉。”
出尘猛地睁开眼睛,周围的布置有些眼熟:四扇古朴的屏风交错陈放,上面雕画着纯净飞雪,烂漫桃花。轻罗纱帐已经撩扣在雕空黄丹木床床架之上,靠窗则是黄檀妆台,荧荧妆镜,小巧木梳,甚至玲珑钗饰,无一不精致考究。
妆台左方墙上悬了一幅画像,画中女子大约三七年华,笑涵秋水,满拈桃花。
出尘坐起身来,按着前额甩甩头,脑子里模糊一片。抬眼,正好可以看到这幅画像,画上提了一句词:相逢不若早相忘,映月一蹙,柔水涵秋,挥洒不过,离合太多愁。
房间正对院子,满园曲树,流水于其间斗折而过,声似珠落玉盘,抱琴吟啭。一到春日,满庭飞花,美煞人也。显然是营造之人有心,将此处构筑得有如桃源仙境。
“出尘哥哥,你终于醒了!”莞尔的一声欢叫,惊得出尘慌了手脚,险些从床上滚落下来。
沈球儿见了这窘态,赶紧晃着缀了一身的铃铛过来按住他:“你别慌下来……那日在密林里伤成这样,人家好不容易才等到你醒来呢。”
说罢,竟映红了满面的飞霞:“那日……谢谢你救了人家……”
出尘第一次与沈球儿如此接近,她的气息颦笑以及周身散发的郁香,撩得他神魂颠倒,支支吾吾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沈球儿见他目不转睛瞪着自己,满面娇羞地转身过去,想要岔开他的注意一般指那画像问道:“这位姑娘生得真是好看,跟小仙女似的,是你的未婚妻么?这里想必是她的房间,送你回来后,明夫人直接让人抬你进了这里。”
“她……”出尘顿了顿,“是我娘亲。”
“咦?!”沈球儿这才反应过来,从小到大自己从没见过出尘的双亲,而且这画中女子如此年轻,这里有保存得如同时常有人住着那样干爽整洁,丝毫没有一丝损坏。
出尘凝视着这幅画,幽幽道:“她生下我就死了……”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