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握了一管碧萧,上面刻了一句:“花乱笑,几繁风雨任飘摇。不见西风空自嘲,纹水一条条。”因为长年随身,已有些模糊了。
这词让卓云依有些落寞,她细细端详了他,心中感慨怎么会有长得如此精致的孩子。
立即将他移进水榭内,探脉寻穴,结果让令人不可思议——这孩子本身中毒至少15年,毒性早已渗到血液里去,本来应该命不久矣,却因为体内有股厚重内力一直抵御,本来进几月来以正确之法调理,毒性正随着代谢自行化去。但今日又中另外一毒,与原来毒性质截然相反,在他体内盘绕冲撞。虽然已被内力震慑下去,但伤到了内体经脉。更加离奇的是,他有关眼睛的穴位已全被打散,加之常年无人过问而彻底失了弹性。也就是说,这双眼睛应该看不见任何事物。”
卓云依暗暗感叹这孩子命苦,猜想着他究竟受过多少磨难。这情不自禁的怜悯,让她联想起自己这么多年因为门派盟约承担的寂寞思念。
蜀山派与寒冰门结盟,师父令她嫁给连崖,可成亲那天,这个连崖根本没来,典礼之上蜀山寒冰两派因为如此而剑拔弩张,而她则独自站在双方高堂之前,感觉自己是被遗弃的布偶,毫无价值。当时门主是连崖的师兄尉凌云,他一怒之下令人立即刻下连崖牌位,端着它就与自己拜了堂。将近20年了,连崖从来不曾见过她一面,甚至,也许根本就不记得她的存在。
后来从寒冰门人口中得知,尉凌云与连崖自小一同长大,两人情同亲生,但因为连崖喜欢上一个百花宫妖女,导致兄弟两人几年以来互不理睬。其实尉凌云异常溺爱这个师弟,在他因为那个小妖女血洗了武林五十六门派之后,一手揽下所有血债。
后来在尉凌云的葬礼上,曾有人向卓云依指出过连崖,他气质倨傲孤僻,神情沧桑。她从那双眼睛中看到了他内心的悲哀——这种失去世间一切至爱的悲哀,让她10多年来一直难忘。
那次以后连崖几乎再没回过寒冰门,江湖上传言他一直在寻找小妖女的墓以及与她生下的那个小孩。而因为尉凌云的遗愿,连崖的房间一直保留着。这栋水榭,也作为他的东西给了身为“元配”的自己。
粗略喂下普通解毒剂之后,卓云依一直守在床前照看,无聊之下拿起他的碧萧品读那些词句。看到这孩子让她就如同看到连崖一般,心中生出想要尽全力去保护的感觉。拿出自己自小随身携带的玉配,卓云依用匕首在上面刻下几句词:几月飞流水,隔篱一眸三千醉,时时盼君归,犹不解离合,还剩余愁叙空杯。
时至傍晚,他终于醒了过来,先是有些迷茫,用手四周触摸一阵之后,翻身想起。卓云依赶忙按他下去:“你方才毒发,还没完全好。”
立即,羁傲寒气涌动而起。
卓云依先是一惊:这孩子是寒冰门人?怎么以前从不曾见过他?而且内力修为像是比寒冰门又更为诡秘……但她立刻恢复常态,浅浅弯起嘴角:“如果我要对你不利的话,你还能安然躺在这里?”
他似乎略微迟疑,半晌,周身的寒气就散了去。
卓云依感到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成就。她立即乘热打铁地问道:“你叫?”
“罗非学。”从他嘴中吐出的,却只是冷冷两个字。
卓云依先是隐约有些失落,但转念一想:他一定是累了。于是轻声说道:“你想吃些什么?我去为你备下。”
罗非学不答,只是睁着双眼,像是陷进了自己的思绪之中。卓云依见他这样,心上猝然一疼,暗想:他果然是看不见东西……情绪一激动,张口就对罗非学说道:“我是蜀山派卓云依……”
罗非学表情突然闪动了一下,但立刻又平静得如同死水一般:“那又如何。”
“蜀山派最擅穴位之术,而你双眼症结也正在此,我可以尝试为你医治……”卓云依心中扑通乱跳,脑子里乱七八糟地猜想罗非学会有什么反应。她暗暗编造着对“为什么要帮我”这个问题的回答。可等了半天,却不见罗非学动静。卓云依感觉好象回到了年幼时候让师兄为自己买碧玉钗却被拒绝时的那种失落。
浅浅苦笑,师兄……这个曾经承载着她所有依赖的人,却随着时间的流逝,已经模糊得只剩下印象了。
霍绾沧换了普通白部妇人的衣服,让探子们统统待命,自己来到这水榭——今日宫女来报,前几日的男子从百花宫出来之后就住进了这里——虽然这次没人丧命,但他招式狠辣飘渺,表面上像是寒冰门,实际本本兼容,派派并包。如此之人,究竟是哪条来路不得不查。
举手轻叩门扉,这个时节,云依应该来了,半年不见,霍绾沧一直挂念着她的情况,但如今她暗暗希望没人前来应门。正想着,卓云依已将门拉开了。霍绾沧顿时感到不快——这二十年来云依一向独来独往洁身自好,与江湖各大门派都保持距离,每年秋冬也只有自己来找她,做些刺绣或是弈一局棋。如今怎么跟如此一个小子扯上了关系。
“绾沧,半年不见了,还好么?”卓云依一见是她,面飞彩云,“我在寒冰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