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上,将枕头下边的衣物又垫高了些,这时候,这位一生都在影响着萧家集的老人。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啊!老太爷醒了”!也不知是谁在窗外看到了这一幕,惊喜的狂呼着窜出了老太爷的小院儿,听声音才知道。是萧学峰。“早就说啦,老爷子是在等着寒子呢呀,你看,寒子刚回来,老爷子就睁开眼睛了”!小院外,很快就响起了脚步声和议论声,人们听到了萧学峰地呼喊,都最快的从各自的家中赶来了。
“哦!过年又有磕头地喽”!也不知是谁家的小孩子,兴奋的在外边蹦跳着。小家伙们都惦记老爷子的饴糖呢,每年的大年初一,小家伙们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跑来老太爷的小院,冲着宗族里的这位老祖宗磕头要糖,每当这时候,老爷子都会笑眯眯的挨个『摸』『摸』小家伙地脑袋,再从又宽又深的衣兜中掏出饴糖,那可是小家伙们心目中最好吃的东西呢,是老太爷自己亲自熬出来的。还用闪闪发光的锡箔纸包着。
“快,快去通知老人们来,老太爷肯定有话交代的”!萧连江一边在门口阻挡着因激动都要涌进来的村人,一边冲后边的社员说道。
“诶”!痛快的答应了一声,这人喜滋滋地跑了出去,只知道老太爷终于醒过来了,可他却不知,这可能是老人的回光返照。
“小……小寒”?微弱的声音从老人的嘴里发出,虽然有些颤抖。有些含混。但是萧寒却觉得这声召唤就像是涌进了心坎里,酸涩中带着融融伤感。
“嗯。老太爷,是我”道是你,虽然我看不到,可我感觉得到”……老人说了一句话之后,好像精神好了许多,声音也不再发颤了。
“怎么回事”?萧寒看着老人晦涩无光的双眼,扭头轻声的问道。
“老太爷在没昏『迷』之前就已经看不到东西了”……萧连江抹了一把泪水,自责的说道,“小寒,是我们没有照顾好老人家。
“小寒,放寒假了吧,呵呵,咱村的第四个大学生,其实应该是第三个,建设回来了么”?老爷子脸上涌起了淡淡的笑意问道。
“呜呜呜,老太爷,我在这儿”!原本还跟在父亲地后边,可听到老太爷念叨完萧寒就想到了自己地时候,萧建设哭了,他实在是忍不住!一边哭着,一边分开了前边的几个人,来到老太爷地头前,缓缓的跪了下去,不知为什么,他只想在老人有生之年重重的给老人磕几个响头,他感激,而当得起他这诚心一跪的,整个萧家集就两个人,萧寒哪里会接受,所以,他跪倒了老太爷的跟前,咚的一声,以头碰地。
“老太爷,咱们村现在不是就有四个大学生了,今年恢复高考,咱们村……考上了十六人……”萧连成凑到老太爷的面前,缓缓的,用自己所能做到的最清晰的话语向老人说道。
“好,没白让小寒『操』心,不过,各家的孩子都要教训,怎么只考上了这么些?还不到一半!呵呵”说道这里,老人忽然一笑,大家都明白,老人是多么的高兴,竟然从没有过的开了一个玩笑,只是众人谁还笑得出,都这个时候了,还不忘后辈的前途,连十六人不到参考人数的一半都能记得,这是怎样的襟怀?
屋里屋外。一片压抑的啜泣。
“今年是个暖冬吧”?老人忽然换了话题。
“嗯,老太爷,外边很暖和呢,要不,我们抬着您到村里去四处看看?”
“嗯,要看看。虽然我看不到,可我能感觉到,小寒,抬我到牌楼下去,我想啊,看看咱们老祖宗立下的功德牌,祖上有德!我们萧家人会兴旺发达的”!
“呜呜呜,老太爷,外边有风”!所有的人。都意识到了,这次功德牌下,可能是老人地最后一刻。就要新年了,人们多希望老人能……能再和大家一起过一个快乐祥和的新年!
“让老太爷去看看吧,不要留下遗憾”!这时候,村里的老人们赶到了,听老太爷要去牌楼那儿,赶紧说道,老人才会懂得老人的心思。
“啊,那赶紧找东西,抬着老太爷去看”!萧连成转脸四处看着。却给萧寒拉了一把,看着萧寒指着老人最爱坐的那张太师椅,不禁点点头。将太师椅铺垫上厚厚的棉垫子,将老太爷抱上了太师椅,枯瘦地身躯轻飘飘的,萧寒托着这具身躯,小心翼翼的放到了太师椅上,之后,萧寒和建设两个萧家集的第二代大学生抬起了老人往门外走去。
外边是有一阵阵的清风。可这些清风却吹不到老人的身上,在通往牌楼的道路上,所有的老人都把自己最宝贝的东西拿出来了,那是一年一年积攒下地白布,是给自己死去后儿孙们穿孝准备的,准备的越多越好,说明这个家庭就会越发茂盛,等闲人,连碰都不能碰地。可今天。老人们拿出来了,让年轻的小子们沿街围起。给这位萧家集最是德高望重的老人家,遮挡出一条长长的通道。
是人都在轻轻的啜泣,血脉的相连,让所有人都有一种惶惶的预感,就连小孩子都不再嬉笑打闹,默默的跟着自己的父母长辈,站在围出地通道两边,看着路中间太师椅上那位枯瘦的老人,虽然老人如今因极度消瘦就像是一把枯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