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你明白的对不对?真的只剩下你能懂我了……”
面对尘若如此无助和痛苦的泪,安又能怎么样呢。
能懂你,却又如何?真的不能放下仇恨吗,我担心你。这些只是安能够默念却不能够说出口的话。现今能做的,也只是安抚尘若,如此一只困在笼中,遍体鳞伤却不能停止被仇恨侵蚀的孤独之鸟。
“你又到哪里去了,一个小姐家怎么就不能安分点呢?”尘府管家林全看见尘若进门,衣角沾了些红色蒲公英,脸就拉下来了。
“我的行踪有必要向你报告吗?”
“哼,你以为你还能当回以前那个千金大小姐吗,告诉你,现在老爷瘫了,尘府也就是我当家做主,现在啊,也就我还能这样伺候你。”
“既然已经是傀儡,你当初又为何不杀了他。”
“呀,可别诬赖我,我可什么都没做呢。”
尘若眼里闪过一丝杀气,只是不能动手,于是没有理会,径直走进院子。
“可别忘了,我们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林全勾起嘴角,邪恶的笑容抹煞了一季春光。
尘若走到走廊尽头,拐了一个角,悄悄走进最里面的房间,反过来用剑反锁了房门。
“爹……”尘若疾步至床边。
床上躺着是一具早已失去意识的躯体,而只是昏迷,一转眼就睡了不知多少个春夏秋冬。
尘若用湿布小心翼翼地擦拭自己父亲那张承受了多年风霜雨雪折磨的脸,一滴泪滑落,在那张苍老的脸上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
突然窗外闪过一个黑影,引起了尘若的警惕。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帘里的身影,一个转身走出了房门。
“我想出去探探。”尘若想趁林全放松警惕时,找个借口能够摆脱尘家大院这个虚无的牢笼,找出六年前伤害父亲,毁了尘府的真正主谋。既然无法从林全身上下手,就只能靠自己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吗,这个借口可不怎么样啊。”
“你不是想得到蓝煦吗……”
蓝煦一直是几个拜教想要争夺的宝物,比赛已经秘密开始,而今,在寻找蓝煦的路途中,必定穷凶极恶,所经之路或许会腥风血雨,危险就像无底洞,深不可测。
“我会让我手下的人找,你一个小丫头能怎么着。”
“线索在我手里,何况凭你的人,你以为你真的会比尚也快一步抢到吗。”
“线索是什么。”林全那双令人可怖的眼睛闪过一丝不安。
“除此之外,我死也不会告诉你……”尘若只能向前无法后退,这是最后一注了。
“我答应。”
“不能伤害我父亲。”
“我想杀他又怎么等至今日呢。”
尘若的耳边又响起林全阴森的冷笑,只是这一次,既然有了机会,她就不会妥协了。
“安,让我一个人去吧,我不想让你也有危险。”
尘若离开的事情只透露给了安,而尘府小姐,林全已经对外做了处理,或许别人都会以为尘若死于疫病,和她的父亲一样。
“这样一来,尘府就真的成为有名无实的空宅了,呵,我又何尝不是傀儡呢。”尘若自嘲地苦笑一声。
“若儿,你为什么要自己冒险,你要相信我,我一定会把你救出尘府的。”
“不要再说了,此地不宜久留,林全不会这么轻易放我出来的。”
尘若蒙上米色面纱,拨开紧抓着她的安的手。
“哥。”面对莫铭安不肯放弃的神色,最终还是叫了这么一声。
“你是认真的。”莫铭安话语里带着不忍和忐忑,但又能如何?他知道尘若的性子。
尘若独自离开了,带着佩珠,悄无声息。
如果是归家的旅途,在多年以前,年幼的尘若一定会蜷缩在母亲的臂弯里,酣甜地睡去。
如今是一个人的危险路途,如果没有先一步找到蓝煦,应该就会又回到那个牢笼里生活了吧。
“最坏的结果不过是死罢了。”尘若望着远山那边快要升起的朝阳,回过头,又想起了什么,双眼黯淡了下去。
“爹,那留下了你,该怎么办呢。”
即便有多坚强,心里有多强硬,尘若也不过是一个十七岁的姑娘,她承载了太多这个年纪不该有的痛苦。
“小姐,我们该何去何从呢。”佩珠担心地看着尘若。
“可能要比较久,我们要去寻找一个东西,找到了,我们就能回家了。”尘若望着佩珠单纯的双眼,或许除了安,佩珠是唯一能够信任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