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公选考场的那一刹那,韩晓的内心出现了一丝一闪即逝的紧张,虽然仅仅只是眨眼的功夫,但这样的紧张在韩晓多年的考试生涯中却从未出现过。“也许,真的是自己的欲念太盛,太想得到了吧。”韩晓在心里迅速反思着自己的紧张,尽量用深呼吸来调整自己的情绪。等考卷发下来,韩晓的心思一下就被那四大张的试题所吸引,心中也再无旁骛。
走出考场的时候,韩晓对于这次应试是完全没有把握。公选的试题出的很灵活,既有对理论政策的辨析解读,也有对处理基层复杂问题的能力考验。“幸亏自己在南湖镇待过一年多啊,”韩晓对于自己在南湖的经历第一次从心里生出了一种弥足珍贵的感觉。
考试结束后的韩晓似乎比参考前更紧张了,即便和温暖在一起时也总会出现走神失神的片段。每次发生这样的情况时,温暖总会取笑韩晓是个官迷,韩晓也总是羞赧得笑着,不发一语。其实韩晓要的不是这官,而是想要借这次机会从山阴区跳出去,能够在一个新的地方重新展示他的理想和抱负。
四天的煎熬过去后,韩晓终于迎来了他还算不错的开局。《越州日报》上全版公布了此次入围的考生名单,在县(市)区副区级领导岗位的入围名单上,赫然写着韩晓的名字。
虽然不过是初选晋级,但已经有一些祝贺的电话打给韩晓了,其中就有现任的区府办主任褚平。对于褚平,韩晓的心中是极端鄙夷的,这是个墙头草似的官员,而且心胸极度狭窄,睚眦必报。上次蔺汉生被双规后,第一个跳出来对韩晓恶语相向的就是他,而在之后的工作中,只要一逮着机会就给韩晓穿小鞋,而今天,却装作没事情似的给韩晓打着祝贺的电话,虽然电话中的口气也依然还是那么阴阳怪气的。 韩晓对类似于褚平般的干部也向来是没有好脸色的,一个官员可以没有能力,但不能没有官德。
县(市)区副区级领导干部的面试等候区设在越州市委党校的107教室,而抽签的时候,韩晓也在32个考生中(因为报名人数不足,最终六个县市区副区级领导的职数减少到了4个)抽中了七号的顺顺签。虽然韩晓并不是一个迷信的人,但至少七上八下的谚语还是让韩晓对于面试的结果更多了一番成竹在胸的坦荡。
等候进行面试的考生中,韩晓有两三张面孔比较熟悉,但也只是熟悉而已,说不上深交。还有一些考生围拢在一起高谈阔论,有几个能言善道的颇能抓住旁人的耳朵,好几次,他们也试图让韩晓加入讨论,但韩晓只是笑着推脱着。韩晓尽量不说话,他要把所有的能量汇聚到面试的时候在一次性释放。
等待的时间总是缓慢而悠长,考官每从等候室里带走一名考生,韩晓就会拿起面前的纸杯喝上一口清水。等喝道第七口时,监考官刚刚报好自己的号码的名字。 面试室在三楼,从等候室上去要穿过两个楼梯一个走廊。到三楼的转弯口,韩晓看见市委组织部的一个叫不出名字的小姑娘正坐在入口处,韩晓只和她见过几面,只记得她好像是三花县人。经过小姑娘面前时,她忽然朝韩晓做了一个双手握拳的手势,嘴形微张,轻轻说着——“加油!”
韩晓忽然觉得心里有一团火升腾上来,一瞬间,整个人都充满了必胜的信念。
他坚定得推开面试室的大门,自信满满得走了进去……
面试结束后的韩晓好像对这件事情忽然有了看透了的感觉,这让温暖很惊讶,就问韩晓:“你为啥笔试结束时那么紧张,面试结束了却反而一点都不紧张了?”
韩晓笑着答道:“笔试结束时,我紧张的原因是怀疑自己到底能不能进面试。面试结束了,我已经尽力了,剩下的,就不是我所能掌控的了。”
《越州日报》在面试结束后的第三天公布了入围前三名的各个考生的准考证号码和姓名,韩晓再度榜上有名。
这次登报后,韩晓接到了更多的道贺电话。一块刚充完电的手机电板一个上午就被打到了没电。
这么多的道贺电话中,谭雪薇的电话最令韩晓百思不得其解,她不是祝贺韩晓进入了前三,而是隐讳的问起了韩晓如果高中后的工作取向,“你要是真的成为了县(市)区的副区级领导,你会选择到哪里去呢?” 韩晓虽然有些不明白谭雪薇话里的意思,但他还是实实在在的讲出了自己的心里话:“如果我真的能够胜出的话,那么最好是能够跳出山阴区,至于去哪里,我听从组织上的安排。”
“当然,我说如果我能够胜出的话。”韩晓还是在通话结束时蓄意加上了这么一句。他不想把话说得太绝,毕竟他还只是进入了前三,而不是第一。
接下来的组织考察基本上都在区级领导层面进行,温暖也动用了她所能动用的任何关系,尤其是借助温和在西子市委组织部的组织优势帮韩晓打听考察的最新动向。反馈回来的结果却并不好,尤其是区委书记高立国对韩晓的评价并不高,对他的工作也只是勉强认可。
听到这样的消息时,韩晓所能做的只有苦笑。
但温暖倒没有因此而泄气,反而想法设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