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下的警察围堵,他看穿她的心思,腾出手摸了摸她的头:“这山连着一高地,我们半道上冲过去,下了那地方就过了边境,到那之后就安全了。”
两小时之后,山的另一边下起大雪,两国交界的地方是整片冰原,车轱辘在白茫茫的冰上打滑,就在他们的注意力全部放在车上时,身后传来了枪声,有子弹打中车门,砰地一声振聋发聩,苏颜稍稍放下的心又紧张地提起来,杨振没敢停车,把着方向盘还在往前冲,边沿处是片树林,他十分艰难又灵活地控制住车身,歪歪扭扭地往树林靠近。那群惜命的警察显然车技不如他,却也不是省油的灯,穷追不舍地追了上来,杨振尽力保持车身平衡,在打转的过程中,苏颜的头磕上了车顶棚,咚地一声,他也顾不得,却一反常态地开始说话:“听着,车一靠边你就下去,穿过林子往北跑,尽头处是海洋,六指在那等着你。”
苏颜收回摸着头的手,随着车身不停地东摇西摆,态度顷刻间变得十分不友好:“你这是什么意思!我都说了和他没什么,你不相信是不是?”
他顾不上看她一眼:“我信,你说什么都信,我没开玩笑,走前我联系过他,让他在那等着你,他自有办法过滤掉警察,只有把你交给他我才放心。”
她紧紧抓着扶手:“我不要!你不是说死也不会放我走吗?现在放手算什么意思?要走,我们一起走!”
汽车离终点越来越近,树的轮廓也越来越清晰,他一脚将油门踩到底,轰地一声冲到了林边,车子在原地打了好几个转,撞在一颗大树上才停下来。苏颜失去平衡力,狠狠撞上了挡风玻璃,再跌回到座位时,额前又青又紫,他伸手在那块青紫上摸了摸:“问题不大,到了之后让他给你弄点儿药。”摸摸她的脸,“好好照顾自己,我不在没人敢管你,可不要乱发脾气。”
她哭出来,紧紧抓住他的手:“不行,杨振,我们一起走,你说了到哪儿也要带上我的!”
他仍由她抓着手,另一只手揉揉她的头,好一会儿才说:“抱歉,我失言了。”神情却彻底放松,“那天你问我早干什么去了?我也想问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可是如果不经历这些,我还不知道我会这么爱你。”
她又哭又闹:“你说不会丢下我,就算我死,也只能死在你的手上,你忘了吗?”
他摸着她的脸,像轻触一颗五彩泡泡,怕稍一用力就碎了,“傻瓜,那只是气话,我怎么舍得你死。”
苏颜哭成一团,以往都是怨恨和气愤,却从未像现在这样伤心过,鹅毛飞雪的天空中传来一声枪响,随后陆续有子弹打中车身,他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凑过去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吻:“你必须走,只有你活着,我才能活着,懂吗?”说完啪地扣开门锁,越过身去开了门,冷风呼啸着白雪灌进来,唰唰地阴冷之气像只无形的怪兽,后视镜里已经能看到黑漆漆的人影,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却果断地推她下车,尔后也不再管她,启动车子,往来时的方向开了出去,齐刷刷的子弹声忽然静止,她躲在树林里,看见那个如钢铁般强硬的男人在茫茫的冰天雪地里下了车,朝那些警察不慌不忙地走过去,竟连投降都这么气魄!
她在树林中奔跑,一边忍住不哭,也不觉得害怕。她要救他出来,只要不死,总有办法把他救出来,一直以来,她总觉得这个男人强势不讲道理,想尽办法要从他身边逃脱,而一旦他真正放手,她却疼得这样厉害,仿佛五脏六腑都要开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