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当即心下一顿,面上却是云淡风轻。那几个人和他熟识,慌慌张张跑进来,见他没有逃跑的意思,也收了警惕,不紧不慢地往里走。为首的人和杨振打过几次照面,放在衣袋里的手一直捏着枪,和他对视,先笑了一下:“出了点状况,恐怕你得和我们走一趟。”杨振开口,白雾在空气中散开:“什么状况?”
那人还笑,衣袋里的手已经握着枪柄:“去一趟就知道,具体情况上级清楚,我想只是例行检查
罢了,和往常一样。”
他也笑,淡淡地:“你让我走,总得给个理由。”
那人往前一步,一支枪便抵在杨振身前:“廖连胜的儿子廖锋你认识?”杨振想了想,皱眉,听他放低了声音继续说,“前半夜死在金煌,有人举报说是你的人干的,这还不是你下的令?”他的浓眉完全皱起来,身前想活捉他邀功的警长还在耳语,“这回的人不好惹,廖连胜多大的官儿,他能叫你好过?你还是乖乖跟我走,主动承认,这事儿还好商量。”
杨振约摸站了五六秒钟,抬手一个反掌就把抵在身前的枪送了出去,飞在半空中时走火的子弹还震天一声响,倒是把扳动开关的警长吓了一跳,半秒钟的功夫他已经跃身藏到亭子下的石柱子后,对方接连几发子弹都打中在刷了红漆的圆柱上,手下的人掏枪和警察对峙,连缓冲的功夫都没有,直接上膛开枪。他捏着手枪,粗糙的掌纹已经和那把枪磨合出了适宜的角度,在手下的庇护下翻墙跑了出去,岂料墙外是个陷进,成批穿警服的人正伫立在外等着他,幸好的是他们没有配备枪,不然就算他是个铁人,也会被打得满身窟窿,就那么徒手干了三四个人,闪烁着警灯的汽车忽然开始鸣笛。
眼看着穿防弹衣的特警往这边靠近,杨振目光如炬,淡定地抬起胳膊,一枪打在半空中的电缆线,电火花四处迸溅,嗞嗞地响,就在这电光火石间,灯火通明的夜空忽然黑了下来。警笛仍在响,还有攒动的人声,他在黑暗中抬脚,往东边走去,尽头是海,在第三个路口左拐有间废旧的仓库,可是那一片有电,于是在第二个路口右拐,绕了一圈才到达。这间仓库政府还来不及规划,住了好几个流浪汉,半梦半醒间察觉到有人闯入,拿出黑腻的小手电一照,见来者满身是血,手里还握着一支枪,吓得瞬间作鸟兽状散开,抱起铺盖卷儿逃之夭夭。
耳边似还有枪声,四周泛滥着腐烂的霉味,他蹲在没有防护栏的二楼墙根,眼前很黑,但依稀能辨别出露出水泥的红转头。那么多警察,跟着的十来个兄弟怕是会全军覆没,他在黑暗里喘着粗气,下一秒,安静得诡异的身后忽然被一只硬邦邦的东西抵住,凭借丰富的作战经验,杨振不用脑子思考也知道那是一把枪,这一回,怕是在劫难逃。他脑子里正急速思考着脱身的办法,却听身后人问道:“哪个局子里混的,蹲在这守谁呢?”
杨振耳朵一动,半扭了头,疑惑道:“山猫?”
身后人迅速撤下手枪,近乎惊奇地叫了他一声哥,有点儿激动地接着说:“哥你怎么在这儿?我刚下飞机,听说你在这边,紧赶慢赶跑过来,却撞见一大批警察,他们是来找你的?出什么事了,怎么身边一个人也没有?”
“老三弄死廖锋,他老子想找我算账,我没防备……弟兄们都不清楚。”
“老三?”山猫忍不住愤怒,“康耀明他干掉了廖锋?哥你一点儿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事?”
“几个小时前。”杨振摸出支烟点上,“为高利贷的事,昨儿我揍他一顿,估计心里恨着,今晚
就犯了事儿。”
山猫诧异,这才短短几天,就发生这么多事,康耀明他也叛变了吗?杨振点了点烟头上的红芒,咳了两声,问:“那边怎么样?”
山猫也啪地打开火机,凑上去点燃一支烟,火光灭掉的前一秒,杨振疲惫沧桑的脸印入他的眼帘,忽然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悠悠然说:“没什么发现,不过下飞机那会儿,我听小六说在北边找着人了,正赶过来给你汇报……”
他没说话,吸了两口烟之后站起来:“他们很快会追上来,这儿不能呆。”似抬头看着山猫,问,“会游泳么?”山猫狠狠点头,才想起黑暗中他看不见,于是边点头边应道:“会!”
杨振丢了烟,红芒跌落到一楼底,在砖砾瓦块间颠簸着熄灭了,他说:“咱在水里躲一晚,明儿
天一亮,去北边找你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