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桌上一仍,一摞照片几乎全散落出来。廖连胜盯着那些照片,他那不成气的儿子面颊蜡黄、眼窝深陷,还有好几张都是闭着眼睛吸粉。心底肯定是气愤的,这些东西一旦曝光,对他的名声威望肯定有重大影响。不过他表面上仍然十分镇定,有条不紊地把散开的照片归位,说:“你们要的不过是审批案盖章签字,这么小的事值得弄这么大动静?”
康耀明真心觉得此人识时务,还未开口,耳边又响起他的声音,“签个字而已,流程该怎么走就怎么走,各相关单位我会告他们一声。”廖连胜把照片全部塞进信封里,不声不响地又把信封放进抽屉。康耀明觉得好笑,藏什么藏,电脑里还有备份呢。说起电脑,这廖连胜的电脑此刻却播报一则最新消息,说的是鸽子林的西面,那幢临海的写字楼顶,有一位戴头盔的工人,正要跳楼,其原因是他在鸽子林后的新建地干了半年的零活,却没领到一分钱……
康耀明冲过去把显示屏转了个方向,正好看到那位站在楼顶的工人,双手还举了一道横幅,写的是:杨振欠钱不给,我将以死为工友讨回公道。天又开始灰蒙蒙了,那人站在几十层高的顶端,像颗小树苗般摇摇欲坠,新闻里说,相关部门已派谈判专家前去,而另一边正派人去请杨振这位大老板出面,接着开始叙述杨振的发家史。
廖连胜笑得意味深长:“年轻人你可曾听过一句谚语,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康耀明掏出手机给杨振拨过去,那边始终无人接听,他看到廖连胜的笑脸,愤愤然一脚踹在他的木质办公桌上,直叫几百斤的大木桌往后挪动好几公分,吓得廖连胜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人命在他们眼里向来不是件大事。杨振什么都不怕,这几年来唯一忌讳的是媒体曝光,他想清白身家,未完全跳脱出来之前,自然不愿出什么篓子。可现在,这篓子他们不愿意捅,却仍然被拖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