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泰国这里,我偶尔也上网看看国内的新闻,我看到有一个农民被判刑,后来是冤假错案,多年后才被番案,并得到了赔偿,我就联想到自己,呵,我是不是也可以去要个赔偿,这些不过是笑话,我是不可能的,因为那个山木的确是坐上了轮椅,那是够重的,可是我没有一点点同情,我后悔当初没把把混蛋打死。
我从法院直接被押到了江城监狱,然后就被关了起来,那是2003年3月份了。这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我在香港回江城的时候是根本想都没想,我会有这遭遇,的确就如同那个大师的话一样,事情不发生,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是怎样,是的,有时候那霉运是一气呵成的,而不是给你间隙去喘息的,就很快地发生了,让你措手不及。
我在监狱一直呆到了2003年的4月份,我可以这么说,那种管教对我来说,一点好处都没,没有任何悔过的意思,我从来都不信那一套,让我悔改,让我改造,我有什么错,我到底错在哪,我除了在深夜为思念儿子痛苦,为思念亲人痛苦,除了计划着出来后复仇外,我什么都没有想。
我的心已经僵硬了,它以近冷酷的,木讷的犹如一块石头,那不是一般利器可以敲碎的。
有一天,我在监狱里看到份报纸,说中国爆发了非典,那个时间所以我记得很清楚,就是在非典爆发的时期。
而我同时也得到了一个消息,哥哥去世了,他从24层楼跳下,然后离开了人世。而哥哥也是我当时很喜欢的一位影星,所以多年后,我一直感觉这就是宿命啊。
当年,1995年,梅子姐在贩卖了第一批毒品后,她在泰国得知了邓丽君自杀的消息,她伤心欲绝,她从那以后走上了那条不归路。
而多年后的2003年,我是在监狱里得知了哥哥自杀的消息,而我从那以后也即将走上那条不归路,所以想想,人生就有这么惊人的相似,有些东西,你不相信,不承认是不行的。
那一夜,我不知道梅子在泰国听到这个消息会怎样,她也许会悲伤,因为那时她也经常跟我讲述香港的那些娱乐圈的事情,我想她一定哭了,是的,其实她不知道的是,更加悲惨的事情,她还不知道,有一个她更重要的人,一个她的骨肉,早已……
2003年的4月份,有一天,我突然得到了一个消息,那个消息对我来说十分重要,那天我正在监狱里劳动,管家叫我,我走过去,他对我说:“林家良,你被减刑了!”
我当时没有多大的激动,在监狱里,我的心态很平和,我每天睡觉前都要激励自己,不能被着痛苦打倒,监狱那滋味是无比不好受的,但是我要不停地告诉自己,千万不要被这些苦打倒。所以我精神还正常,我并没有那种特别的狂喜,很平静。
管教说:“你被减刑到一年了,也就是说一年后,你就可以出去了,如果你表现再好,甚至还可以再提前……听说你没事在写小说?”
我冷冷一笑说:“瞎写!”
“那满好的,你要坚持,争取早点出去,对了,跟你说下,你要珍惜啊,本来我不该跟你说的,但是出去后你也会知道,你的朋友好象为这事花了很多钱,很多很多!”
我皱起眉头说:“谁?”
那个管教说:“听说是亿良集团的董事长!”
我立刻就知道了,是小毛,是他花了钱,他花了钱救了我,我突然内心很不是滋味,我似乎已经把朋友都遗忘了,把兄弟遗忘了,可是我实在不想让他参与进来,小毛只是个普通人,我不想让他因为我而牵扯进来,因为从那以后,我们走的是完全不同的两种道路。
但是尽管被减刑,他们也不能来看我,我后来知道是,那笔钱的确够庞大的,在那笔钱的作用下,我想很多人都会为之心动,当然钱的作用是强大的,虽然它只是软软的薄薄的一张纸,但是它却可以把这铁牢打穿。
我没有到一年,在2003年的秋天,似乎夏天永远要与我无缘了,在2003年的十一月份,那又是一个江城冬季到来的时候,我从监狱里被放了出来。
出来后,我什么都没带,只带了我一个本子,那本子上写了点诗什么的。当我换上小毛送来的衣服,被管教送出监狱大门的时候,我望着外面的阳光,监狱外面的光景,那感觉久违了,真的是久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