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遭受到伤亡,跨过安普萨加河的桥依旧架好了。西法克斯毁了桥,她必须再建,城外的建筑物由石头搭建,材料只得另外寻找,两艘战船远远不够,之后海军运送物资的船队中又有被她扣下的,普通船她还瞧不上,只有战船的材料够好。不知海军统帅哈密尔卡是否已知道了这些战船的最终下落,估计他不是暴跳如雷,也将骂她到天亮。
德尔非连连摇头,拆掉战船,本钱太大了,假如没能赢得战争,这笔费用要算在谁的头上?王玉婷嫌他的想法悲观,这笔钱当然由西法克斯的金库来付,因为她会赢,一定会赢。
当梯子靠上城墙,士兵如蚁般往上攀登时,箭与石头也从城墙顶端落下,王玉婷站在河岸,注视黑压压涌动的墙体,一句话也不说。
看来强攻不行。王重阳在她身边提醒。她对父亲的建议依然表现得无动于衷。你应该听听将领们的意见,瑟塔是个惧怕包围的城市,它的资源稀缺。
我当然明白这点。王玉婷注视着对岸,终于说话了,可是必须强攻。
看看对岸,你看着的!我们的伤亡将会很惨重,本来可以避免。
围城要等到什么时候?没时间了!
怎么没时间?是因为叙拉古?你想去叙拉古,是不是?
王重阳极小声地问,担心周围的军官和卫兵会听见。这是她的私欲,不能被其他人知晓了,一个将私人利益带入到指挥中的将军是不受欢迎的。
你错了,爸爸!叙拉古的确是她想去的地方,她想与赵弄潮汇合,拯救他于危险中,但这些不是她急于求战的原因。因为我想赢!我们都想赢!议会的来信我已经给你们看过了,我们的议会……不,迦太基的议会,他们想议和了!虽然还没下达明确命令,但至少有了暗示。他们想让我暂缓进攻,那是不可能的!谁会听他们的命令?胜利就在眼前,我们能停步不前吗?
瑟塔城墙坚固,除非里应外合,否则强攻没有效果。王重阳忧心忡忡地说,就算胜利近在眼前,这一步却很难迈出。
那不一定!我就不信,我迈不开腿了!她转身,背对瑟塔,河对岸的呐喊声依旧不减,就这样吧,撤回来!我等马西尼萨。
两旁的将领向她行礼,送她离开。河畔吹响了撤退的号角。
汉诺议长在屋中低沉地叹气,那声音就像狮子在呼吸。他的同僚们与他在一起,他们像是在进行一场秘密集会,参与者都是持有相同政见的人。他们最近总是频频聚会,一些意见必须私下达成一致,才能在议会中更有效地攻击敌人。
议长翻转着手中已经饮尽的酒杯,金铸的杯身在光线错暗的房中依然光亮。我认为那个女人不会执行我们的命令。
她会拒绝议会的命令?她忘了是谁付给她报酬,雇佣了她?
疯女人什么事都敢做。任命她为将军是我们犯下的严重错误。
议员们纷纷摇头,汉诺议长的脸色犹为阴沉,任命王玉婷为将军的议案是他提出的,他犯了错,忘了女人很善变,在女人心中,过去的死敌往往是未来的朋友,所以谈到这个话题时,他保持了沉默。其他议员却等着他的发言,他是派系领袖,怎么处理那个女人还得由他决定。
汉诺阁下,不能再任由那个女人疯狂下去了。
在她更严重地破坏我们与努米底亚的关系前,阻止她。
他们想要罢免王玉婷的将军职务,这个提议已经不只一次被讨论,从她暴露自己亲巴尔西德党的思想开始。汉诺一边翻转酒杯,一边沉思。现在亲努米底亚派系与他们站在了同一条战线,这样他们可以赢得议会中的多数票,罢免她很容易,投票就行了,关键是怎样执行。她是个疯子,谁知道疯子在受刺激的情况下能干出什么事?
如果她能攻下瑟塔呢?这样努米底亚将成为我们的,我们将用不着担心它与罗马结盟,迦太基也不会受到他们的包围。
这个议员的看法受到相当一部分议员的质疑,甚至有人怀疑起他的阵营。
汉诺不怀疑那个女人有攻下瑟塔的能力,给她充分的权力和时间,她可以做到,但他不也赞同这种看法,虽然由她攻下瑟塔的确可以消除迦太基腹背受敌的担忧。
假如她征服了努米底亚,那么谁去管理那片土地?议长说话了,派我们自己的人做总督?努米底亚人不会服从,他们会趁我们与罗马作战时起义,我们还得派军队过去。努米底亚的混乱会波及迦太基的安宁——我们相距太近了。最好的方法是扶持一个新王朝,由我们喜爱的人做他们的国王,建立傀儡政权,让迦太基间接统治那里。那么问题又来了,谁做国王?
汉诺阁下很正确。声音沙哑的老议员激动地表示支持,一定是马西尼萨!他在迦太基时已经受努米底亚人爱戴,现在更是指挥军队的将领,推翻西法克斯后,他做国王的机会最大——他有将军们的支持。我们很清楚,他是巴尔西德党的人!
所以,与其由马西尼萨做新国王,还不如让西法克斯保留王位,至少现在的国王更容易控制。西法克斯是个软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