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有很多种;醒,也有很多种。
很疲倦的时候,舒舒服服睡了一觉,醒来时眼睛里看到的是艳阳满窗,自己心爱的人就在身旁,耳朵里听到的是鸟语啁啾,天真的孩子正在窗外吃吃地笑,鼻子里嗅到的是火腿炖鸡汤的香气。
这只怕是最愉快的醒。
最难受的是,心情不好。喝了个烂醉,迷迷糊糊睡了半天,醒来时所有的问题还没
有解决,头却疼得恨不能将它割下来。
这种醒,还不如永远不醒的好。
被人灌了迷药。醒来时也是晕晕沉沉的,一个头比三个还大,而且还会有种要呕吐的感觉。
但林子凡这次醒来时,却觉得轻飘飘的,舒服极了,好像只要摇摇手,就可以在天空中飞来飞去。
他睁开眼那一刹那,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的古典美女,她甜美的朝自己微笑。
他心里恍恍惚惚的,仿佛充满了幸福,以前所有的灾难和不幸,在这一刻间,他完全都忘得干干净净。
不幸的是,这种感觉并不太长久。
原来那只是他酒醒后产生的点点幻想,然而现实却是。
先,他看到很多书。满屋子都是书。然后,他就看到那个香炉。炉中香烟袅娜,燃的仿佛是龙涎香。林子凡慢慢地站起来。yu看到桌上摆着的很名贵的端砚,很古的墨,很jing美的笔,连书架都是秦汉时的古物。他也看到桌上铺着的那张未完成的图画。画的是挑灯看剑图。
林子凡忽然觉得有股寒意自脚底升起,竟忍不住机灵灵打了个寒颤,就仿佛严冬中忽然从被窝中跌入冷水里。他站在桌子旁,呆了半晌,转过身。这屋子有窗户,窗户很大,就在他对面。从窗子中望出去,外面正是艳阳满天。阳光正照在一道九曲桥上,桥下的流水在闪着金光。桥尽头有个小小的八角亭,亭子里有两个人正在下棋。
一个朱衣老人座旁还放着钓竿儿渔具,一只手支着额,另一只手拈着个棋子,迟迟末放下去,似乎正在苦思。
另一个白衣老人笑嘻嘻地瞧着他,面上带着得意之se,石凳旁放着一双梁福字幅,脚还是赤着的。这岂非正是方才在溪水旁垂钓和浣足的那个玩偶老人?林子凡只觉头有些发晕,几乎连站都站不住了。他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窗外缘草如茵,微风中还带着花的香气。
一只驯鹿自花木从中奔出,仿佛突然jing觉到窗口有个陌生人正在偷窥,很快地又转了回去。花丛外有堵高墙,隔断了墙外边的世界。但从墙角半月形的门户望出去,就可以看到远处有个茶几,
心里不觉一惊,这到底是哪里?他只依稀记得昨天龙啸天他们走了之后,自己一人把龙啸天珍藏的所有老白干喝了个jing光,醉得一塌糊涂,完全不醒人事。使劲摇摇头、重重敲打了两下,嘀咕问道:对了,我怎么会在这?这又到底是哪?
林子凡已快发疯、抓狂!
突然,一个如黄莺的声音从背后响起,醒了?
不由自主的转过去,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映入眼帘,就算她化作灰恐怕林子凡也会认得,见她手里端着杯像是醒酒茶,正微笑的朝自己走来,不知为何林子凡尽有些害怕的向后退了两步。或许仍担心这只是自己幻想的。
待真正看见那杯醒酒茶,还冒着热气,才肯定一切是真实的,他有些结巴的问道:唐...思姑娘,请...问这是哪里?
突然,唐思掩口笑道:当然是我家了?要不你以为是哪?
林子凡惊呆了,手里的醒酒茶也忘记了喝,此刻他宁愿一辈子不要醒来,他感觉这简直就是个天大的玩笑,昨天还在茅草屋,今天醒来就在四川?若不是自己在梦游那就一定撞鬼了。
后面种对林子凡这种人来说肯定是不会相信了,所以他敢肯定自己肯定还是在梦游,暗想肯定是因自己太担心唐门找自己报仇所以才会产生这样的梦游幻觉。
他使劲往自己腰上揪了下,‘啊!’痛得他直大喊,只听‘咯咯’的笑,原来他这愚蠢动作逗得唐思笑了。
好一会,她才说道:你这人真奇怪,干吗自己揪自己啊?
顿时,林子凡觉得极其尴尬,全身就像下雨,热得他想脱衣服,一口尽然把唐思刚为他泡的醒酒茶一口而饮,‘啊!’一声长长的痛叫声,舌头吐得比牛舌头还要长,旁边的唐思笑得更加厉害,捧腹大笑,久久不停。
被烫着舌头的林子凡,慌乱的在满屋子找凉水,但他无论如何也找不出半滴水那怕是泡尿也行啊,至少可降火,他只看见满屋子的书,除了书还是书,就在他绝望无助时,一只小手递过一杯还透着股寒气的冰水,笑道:喝吧!真不知道你平时是怎么照顾自己的,这么大个人了也不注意些?
喝完这杯冰水,林子凡感觉舒服多了,轻轻喉咙,有些沙哑的说道:是人都会犯错吧!我也是人,偶尔犯一两只错,这没什么的嘛,很平常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