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是不想走也不行了。
潘七竭力的扭过头,她惶恐的看着周围的人,难道今天自己就要命丧于此?黄虎虽然足能够拯救自己,但现在没有办法联系上他,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只能靠周围的人来拯救自己。可是,谁能为自己出头呢?潘七依次看过一张张默然的脸,她看到黑脸屠夫,也看到了蓝衣胖子,这些人也都在看着她,但是她们并没有什么动作,相反,他们的表情值得玩味。
也是,潘七曾经对蓝衣胖子说,她是神使;曾经对黑脸屠夫说,她是总寨派来的密探。无论是神使还是密探,地位都非常的尊崇,都远远的超过卑微的厨子,这种尊崇的地位,应当足以满足保护自身安全的需求。也许,蓝衣胖子正在期待着潘七,突然间爆发出什么样的神力,将这三名兵丁斩的身首异处;也许黑脸屠夫正在期待着潘七,突然间从腰间摸出什么腰牌,证明身份,而这三个兵丁因为发现自己闯下大祸,为了不累积家人,当场自刎谢罪。
当然,潘七知道,这一切都是不可能发生的,她所说过的话,都是谎言。这些靠尊崇身份累积起的谎言,虽然迅速的建立了她在伙房中的地位,但是,当危险到来的时候,弱者是不可能来保护强者的,相反,一旦强者不足以保护自己,那么弱者将失去对强者的迷信,不再追随。
土崩瓦解。原来在伙房里,经过了无数心机,盘算和布局才构建起的地位,只需要是那个人,一张简简单单的担架,就可以在瞬间撕扯的粉碎。很脆弱,不是吗?
潘七放弃了挣扎,她显得很坦然,相对于死亡来说,她所更畏惧的是屈辱的死亡。她并不明白,为什么在生命即将走向终点的时候,她依然希望能够给伙房里的人留下一个好印象,让他们觉得她可能是有所保留,要让奇迹在离开伙房之后发生。潘七知道,她的生死无论如何也不会传回伙房,也许这样的话,她将才伙房里成为一个传说,作为半天堡上众多有头没尾的故事之一,而永远流传下去。而那个故事将有两个版本,一个是神使,一个是密探,它们共同的主角,都是一个被抬出之后,不知踪影的人。
这是潘七能够选择的最体面的结局,她不再看周围,而是把双手放在小腹上,用最为优雅的卧姿来迎接黑暗的未来。只是最为可惜的是,直到临死,都没有几个人知道潘七本来是女人,他们会想对待那些男人一样,粗暴的对待自己的身体,而不会有一点点的怜香惜玉。但是想一想,当时被推下深井的海砂,她的死亡是不是比一般的男人还要凄惨呢?
如此想想,便是报应。如此想想,潘七的心中,已经没有了多少怨恨。她开始觉得,那个尼姑是有意的不告诉自己命运的结局,因为尼姑已经看到了这种卑微的死法。是的,如果尼姑当时这么多潘七说的话,潘七定然会非常的不满意,定然会称呼尼姑是个骗子。
只是,在满怀希望的时候,突然绝望的死去。人生,还真是值得玩味啊。从白案到伙房的门的距离,居然如此的远,远到在走过这个路线的时间里,潘七几乎思考了自己短暂却充满了各种各样事端的一声。
旧梦如此,往事如烟。爱恨情仇又如何?只是可惜了毛蛋,居然因为替潘七出头,而送了xing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