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人中的翘楚,真是不为难人。您说吧,要当什么?病鬼倒也干脆,直接就跳到生意的话题上来了。可见相对于商会会长的这层身份,病鬼畏惧武大的原因主要是武大是武松的哥哥。
我要当的东西很简单,就是我家的买卖——桂花楼。武大尽量保持着谈笑风生的风度,说这句话也像是拈花一样轻柔
您说什么?您要把桂花楼典当了?病鬼吃惊不小,他的嘴大大的张开着。斗大的脑袋在麻杆一样的脖子上一下子立了起来。
怎么?不能当?武大拉了个长音,在表情上用了一些疑问,以及属于官家独有的威胁。
能能。类似于像桂花楼这样的红火的酒楼是我们最愿意收的,现在世道不好,其他的产业都不行,但是人们都想的明白,亏了什么也不能亏了自己的肚子。作为本县最好的酒楼,桂花楼ri进斗金,典当给我们,自然是无比的高兴。只是……武会长,我说句话您可别不乐意听。病鬼说话的时候有些吞吞吐吐。
你说也就是了。武大挥挥手,显出有点不耐烦的表情。其实他的内心无比的紧张。
说实话,我有点不太敢收。您和您弟弟在本地声望太盛,咱做买卖的讲究诚信,您这边跟我说典当了桂花楼,把银子拿走,到头来我去收酒楼的时候,您要是不给我,我一个平头百姓,怎么敢跟您武家相争。这事传扬出去,阳谷也都得说我们当铺的不是,这好好的,武家怎么可能会典当桂花楼这样的红火的地方呢?病鬼说这些说的很畅快,武大惊讶于这个人组织语言的速度,看起来病鬼做生意确实是一把好手。
这个你不必害怕,我不是空当,桂花楼的房契和地契都在我身上,你写好当票之后,我自然会把这两样东西留下,我要是不还钱,你拿着房契和地契去收房子,到那个时候,别说我弟弟是阳谷的都头,就算他是皇亲国戚,这酒楼也照样是你的。武大用手抓了下旁边的茶杯,举到一半才想起来,其中的茶都早已经被自己饮净,只得怏怏的放下。另外我听你言语当中的意思,好像是很关心我急需用钱的原因?武大眉毛一挑,愤怒写满了脸颊。
不是,小人不敢。病鬼慌忙摇头。小人那么说,只是人之常情。武家买卖大,权势大,多数事情都是你弟弟一句话的事,又怎么能花的了银子呢。我这么说,只是跟您说我为难的地方,我怕不知道原因的话,阳谷本县的人能用口水把我淹死。
你就那么肯定,我当桂花楼赎不回来?哈哈。武大把脸一仰,故作畅快的笑了两声。罢了,今天就把实话告诉你,但是你也知道,有些话听了就是听了,要是到外面乱说的话,可不一定会惹上什么祸端。武大把眼睛一瞪。
不敢不敢。病鬼甚至不敢直视武大。
其实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武松他要升迁。但是你也知道,现在这年月,想往上爬,不可能不递银子。我也可以告诉你,现在路也铺好了,就差这笔钱。但是上面的官老爷见过的银子太多,所以说呢,武家也确实是凑不出来了,所以我就出这个主意,先把桂花楼典当了,换了钱,给我弟弟用。等我弟弟做了大官,难道还赎不回这么个小酒楼。笑话。武大一拍桌子,震的空茶碗嗡嗡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