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醒也就对了,于是他蹲下身去推那堆枯草,一边推一边说:醒醒,醒醒,潘七啊,醒醒。可是潘七怎么推都不动,这让黄虎有些恼火,他有心飞起一脚踹醒潘七,可又怕受到千面的责罚,所以只得平心静气的叫。也许是因为隔着枯草的原因吧,黄虎几把把潘金莲身上的枯草扯掉,然后继续推搡。
但这一下,黄虎觉出不对了。在现在,这么冷的天,潘七的胳膊居然那么烫,甚至隔着衣服都能摸得到,潘金莲应该是在打摆子,她身上这么热,一定感觉非常冷,这枯草就是盖在身上保暖的吧。
潘金莲生病,这对于黄虎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黄虎本来有一个懂一些医道的手下,但是在昨天已经把他派回脸谱岛了,而自己对于医道可以说是一窍不通。从这里到大海,路途不近,等到了海上,更是环境恶劣,如潘金莲这样身体的女人,就算是健康的时候,等到了脸谱岛,也得扒一层皮,何况是这种身体情况。黄虎越发心情焦躁,可又不能继续为难潘金莲,只得轻轻的摇晃。潘七,潘七,醒醒,我是黄虎。
黄虎也知道,用这种语气说话极不妥当,但事已至此,哪还有那许多的顾忌。潘金莲听到黄虎二字后,身体微微动了动,黄虎心中一喜,再度呼唤和摇晃,好半天,潘金莲才睁开眼睛。
哦,是黄虎啊。潘金莲说话有气无力,充满了死亡的气息。好像千面之神马上就要带走她一般。
嗯,是我,你……黄虎想问潘金莲的病怎么样,但琢磨了一下,这问题实在是多余,潘金莲的情况就这么摆着,已经是垂死之人了,自己如果再询问病情,那就相当于给潘金莲增加多余的负担。半天堡上,从来没有病号,这一点,黄虎也是知道的。
我没事。潘七挣扎着坐了起来,她依靠着火炉,微微发抖,好像随时都会死去。
黄虎的心随着潘金莲的抖动而抖动,他的xing命牵在这个女人身上,容不得半点闪失。我听说你们伙房出了新头目,刚刚门口那个胖子说新头目正在睡觉,你告诉我,那个新头目是谁?黄虎琢磨,现在想要维系住潘金莲的生命,单靠自己已经不行了。新军的头领,要关照一个伙夫的xing命,这种不合理的情况一出现,潘金莲的身份将被大家怀疑。要么就是有大胆之人,挟制潘金莲,那么的安全将很难保证;要么就是没人敢动她,一旦如此,潘金莲就更没有理由要在短期内使用第三个名字。所以,现在最好的保护潘金莲的人选,就是这个新的伙夫头,他虽然如此的冒犯我,但还必须要留住他的狗命。不过不要紧的,在我离开半天堡的时候,顺便也会取走他的xing命,就当是半天堡给我留下的纪念了。黄虎恶狠狠的想。
新头目?潘金莲的反应很迟钝,仿佛很难理解这三个字一般,她愣了半晌而后问:是那个穿着蓝袍子的胖子说的吗?
嗯,就是他。黄虎琢磨,潘金莲虽然是个女人,但没想到在伙房里已经把这些人认全了,看来这女人倒确实是不怎么怕生,比一般的女人要强一些。饶是如此,黄虎也琢磨不透,千面要她到底做什么。
哦。潘金莲轻轻的叹了口气:他说的新头目,应该就是我了。
什么?!潘金莲?新头目!潘金莲的声音很小,但在黄虎的脑海里,无异于打了一声炸雷。眼前的这个女人,居然成为了这个地狱当中的新头目?成为了这些外表肮脏,心中却隐藏着恶鬼的伙夫的头目?一个女人,仅仅是做了在无面者看来作为拙劣的装扮,就可以当一群男人的领袖?这怎么可能。嗯,这一定是潘金莲打摆子打糊涂了,我还是问问别人比较好。黄虎思忖着,对,就问旁边的这个年轻人,刚才他说话那么直接,这是一个不会编瞎话的人,我也是过于蠢笨了,放着正常人不问,非得问那病的脑子都不清楚的潘金莲。
黄虎站了起来,面向着潘金莲旁边的年轻人:你叫什么名字?黄虎并非是想要知道这人到底叫什么,只是问名字会给对方一种感觉,那就是,你要为自己的答复负责,如果说了假话,我黄虎是会很容易的找到你的。而在这种环境下,眼前的年轻人,是绝对不可能说假名字的,毕竟周围有这么多跟他共事的伙夫。
头领,我叫毛蛋。毛蛋负手而立,没有任何的谦卑,言语和神se中透着一种桀骜。
毛蛋?真他妈是个恶心的名字。黄虎在心中啐了一口,但他已经没有那种在现实中表达意愿的yu望了,好好的安顿垂死的潘金莲才是当务之急。
毛蛋,你们伙房的新头目是谁?我有事情找他。黄虎尽量让自己的话语透着威严,他不想在气势上,输给眼前的这样一个小角se。
伙房的头目刚刚跟您说完话啊,就是他啊。毛蛋用手一指坐在地上,眯缝着眼睛的潘七,言语当中,还带着一丝戏谑的笑声。
黄虎向四周望去,他看到了无数张一样的脸,这些脸长在不同的伙夫身上。他们都是一样的表情,这表情中有一种看热闹似的期待,但是,却没有黄虎最渴望找到的那种反驳的神se,在几乎观察了每一个人的神态之后,黄虎最终不得不悲哀的承认了这样的一个事实。一个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