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又加了一句,作为一个大人物,眠学士用暗语的方法为自己争得一个体面的死亡,也非常符合二郎印象中对于英雄的定义。
不是的。张树摇了摇头:我们刚进来的时候,眠学士就已经自绝了经脉,其实东家也应该有感觉,眠学士的话语是越来越虚弱的,只有在饮水前才有短暂的回光返照。至于喝水……张树的眼神在灯影中显得迷茫而又空洞。铁学士的手卷中所载:学城在大漠之中,尽管学城内的学士在寻找水源上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知识,但是水仍是极度匮乏。眠学士在刚才的话语当中曾经流露,他自幼在学城长大,也许是受惯了喝不到水的痛苦,以至于在离开大漠二十多年后,在死前还想再痛饮一番,而后魂归大漠。大概就是这样吧。
二郎在离开内牢前,对狱卒说:天字号牢房里的假县令,我们离开的时候坐在那里不说话也不动了,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二郎只把话说到这里,他知道,后面的事,狱卒会帮他料理。
那是个死囚,早晚都要死的。不说话也好,过不过年也没什么两样,况且大冬天的,牢房里也是冷啊。那狱卒搓着手。
武松会意,从怀里掏出了五两银子,扔给狱卒:给兄弟们多买点木炭取暖,不要冻着大家。过年的时候,我会跟县太爷请示,给大家多加点饷银。
那狱卒高兴的接过银两,下意识的用牙一咬,然后狡黠的笑了笑,把银子揣到怀里:那就谢都头了。天字号牢房里的烦人,畏罪自杀,您今天晚上也没有来过内牢,这银子是从天上掉到小人的头上,然后我手快抓住的,还砸了小人头上一个大包,不信您摸摸?那狱卒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并且真的微微一探头。但随即,探头的动作变成了弯腰施礼:已经到了后半夜了,路黑了,都头慢行。
知道了。二郎心中五味陈杂,离开内牢。
等到武松回到县衙的时候,发现已经有几个去参加齐四yin婚的官差归回,只不过都是脸se发青,显示出中剧毒的样子。据守卫衙门的官差说,这几个人勉力支撑着走进衙门,然后齐齐摔倒,无论怎么摇晃都说不出话来,已经派人去请郎中了。
武松勉力支撑自己疲惫的身体,来到了返回官差集中躺卧的房间。在方面门口,武松接过别人手中递过的白布,缠住口鼻,而后拉门进入。房间内公用四人,这四人看上去已与死者无异,他们的脸上仿佛爬满了浓重的苔藓,鱼鳞状的绿气在面皮下浮动着,手指和脚趾轻轻的抽搐。二郎很难想象,这些人是如何支撑着回来的。
阳谷县内的医馆并不多,想来即便是官差想在深夜环境这些郎中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大概过了四分之一个时辰,才有一个郎中来到了县衙。
这个郎中只是看了一眼四个人,就大摇其头,并且把武松拉到了一边:都头啊,非是小人不尽力,只是这四位官爷中的毒xing太强,我实在是无能为力。说完话之后,拎着药箱掉头就跑。在黑夜中奔跑的身影,如同一只仓皇逃命的兔子。
既然有人能够回来,就代表去搞yin婚的队伍并不是全军覆没,凤凰一定可以活下来。可是为什么他还没有回来呢,二郎知道凤凰是以自己的身形出去的,怕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窜出来,让县衙的官差同时看到两个武松,这会引起很多不必要的麻烦,于是选择坐在县衙门口的石阶上,并且打发走了开门的官差。这是他唯一能够想到的可以提前碰到凤凰的办法。
看着还在身边的张树,武松摆摆手:张树,你先回桂花楼吧。今天太晚了。
张树并没有别的话语,仿佛瞬间就变回了那个桂花楼里最为普通的伙计,略微一躬身,转头向远方走去。而武松在朔风中感觉到有些冷,禁不住的站起来,跺脚取暖。很快,他的脑海里又出现了熟悉的声音,是在房间里那四名中毒的官差,既然能听到他们的声音,就代表他们已经死了。武松没有去惊扰这些亡魂,而是任由他们缓缓的消失。
这时,他看到了从道路上步行而来的凤凰。凤凰仍旧是自己的相貌,脸上满是风尘,看起来也很是疲累。
凤凰一见武松,咧嘴就笑:看来我老人家紧赶慢赶,还是回来晚了。不过看你还坐在这,应该是一切平安。
你还是别用这幅容貌了,让别人看见,有些事就彻底露馅了。武松马上提醒道,他最关心的,也就是这个事情。
哦,对对,你不说我反倒忘了。凤凰疲惫的深吸了口气,在脸上胡乱的揉捏了几下,再放下手时,脸上已经变成了县令的样子。不过身材上还有些差别。
凤凰一屁股坐到了武松的旁边,在四肢和身体上反复的抚摸捏拽,身体便以可以看到的样子迅速的萎缩衰老,一盏茶之后,凤凰已经完全变回了县令的样子。只是身上穿的衣着仍旧是武松都头的官服,但这点差别已经无所谓了。
有四个官差已经先于你回来,中毒颇深,现在已经死了……哦,不对,是我估计快要死了。到底发生了什么?武松的右手毫不避讳的展示着陨铁戒指,但他发现凤凰对如此至宝并不在意,这证明凤凰压根不知道这玩意的存在。如此的话,二郎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