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元义虽然没有抓到张茂森谋反的证据,不能立即治张茂森之罪,却显得很兴奋。一路上在紧张地思考着该如何向文王奏报这几天发生的事。他原先是把大华屿当做一张牌来用的,想通过控制大华屿来实现篡权的美梦。可是现在大华屿刚刚十五岁就不驯服,长大后还能控制得了吗?况且现在文王和贵妃宠爱的是小王子大嵩璘,说不定正要改立大嵩璘为副王。既然大华屿已经不能为我所用,还不如劝文王废了他,改立大嵩璘,这样既可以除掉眼中钉,又能博得文王和贵妃的欢心。识时务者应该与时俱进,博弈高手应该随时变换手中的棋子。我大元义岂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大元义打定主意,回到上京之后,立即向文王上表,以奏报六顶山祭奠的详细过程为由,对副王大华屿和西屯卫大元帅张茂森痛下毒手。他把大华屿在陵前的哭诉添油加醋,说大华屿忤逆不孝,难当大任,应该废黜,另立贤者为储君。他把张茂森乔装刽子手混入禁卫军,又率领人马跟踪王廷队伍的行为大肆渲染,说张茂森图谋不轨,大逆不道,应该满门抄斩。
文王接到这道表章之后,深感震惊。当初立王孙大华屿为副王,一是出于对长子大宏临的怀念,二是出于对儿媳张玉环的怜爱。可是立王孙大华屿为副王和立张太真为贵妃这两件事放在一起,就有一种不顺畅的感觉,以致文王不得不带着贵妃张太真离开上京。现在大华屿渐渐长大了,是在没有父爱和母爱的环境中长大的。他不能理解祖父和母亲的结合,甚至对祖父和母亲怀着极大的怨恨,这是可想而知的。可是他在文武百官面前辱骂长辈,就非同小可了,现在才十五岁就敢如此目无尊长,到了二十岁还不得把我这年迈的爷爷一口吞了。无知是可以原谅的,迕逆却是不能原谅的。看来副王储君还是应该让儿子来做,当然不是让入侍长安的二儿子大宏元来做,而是让近在身边的小儿子大嵩璘来做。可是改立副王这样的大事不能草率决定,不能在大臣们中间引起争议。为了稳妥起见,还是应该再听听左相和右相的意见。于是文王向左相和右相发出教示,要求他们分别详细奏报六顶山祭奠过程,要看一看两位副相的态度。
至于大元义所奏张茂森的谋反行为,正和文王多年来小心提防的外戚乱国对上号,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免得真的出了杨国忠式的人物再后悔就来不及了,当即向礼部卿高海山下达教示,让礼部立即将张茂森捉拿归案从严惩处。渤海国的礼部相当于大唐国的刑部,是专门审理大案重罪要犯的最高司法机关。文王让礼部来审理张茂森案,而不是让专门审查官员行为优劣的中正台来调查张茂森案,表明文王已经认定张茂森犯下了谋逆大罪。张茂森势必在劫难逃。
文王的教示传到上京,震动朝野,反响强烈。副王大华屿如坐针毡,惊恐不安。大内相大元义幸灾乐祸,弹冠相庆。左相乌召度和右相大宝方则是忧心忡忡,寝食难安。礼部卿高海山不敢怠慢,立即亲自带着衙役到敖东城去逮扑张茂森。
左相乌召度和右相大宝方见文王听信了大内相大元义的片面之词,深知事态严重。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两人不便见面商议,只能按照文王的要求分别上表,各尽所能,力挽危局。乌召度在奏表中如实描述六顶山祭奠过程,对副王的哭诉逐句作了点评,认为副王用语欠妥应受责罚,同时也认为副王在极度悲伤之中语无伦次情有可原。对张茂森的表现则轻描淡写,说礼部自会有公论。大宝方现在要不遣余力地营救张茂森和保护大华屿。他在奏表中极力为大华屿和张茂森的言行开脱。他说,副王大华屿少年无知,悲伤之时口不择言,纵然言语失当,也不能算是大错,倒是应当追究老师的责任。而副王的老师则是三位相国。右相请求自罚一年奉禄,以示儆戒。对张茂森的行为,大宝方也极力辩护,说他假扮刽子手,只是要亲手斩杀田承嗣而已,是为忠肝义胆所使然,不予表彰也就罢了,如果以谋反来论罪,会让忠臣寒心。至于野外co练,则是西屯卫的正常课目,与王廷队伍靠近只不过是偶然而已,绝不能以谋反来论罪。大内相上表诬告副王和张茂森,是蓄意乱国,应予追究。
礼部卿杨伯正把张茂森押回上京,立即升堂,昼夜突审,只想迅速结案,好给文王一个交待。可是审了三天三夜,却审不出一件能证明张茂森谋反的真凭实据,只好做出收监待查的结论,上报给文王。
张茂森的妻子大贞惠公主一向支持丈夫除掉大元义,为国效忠,早已做好与丈夫共赴国难的准备。现在见礼部卿手持文王敕命来捉走丈夫,知道张茂森谋杀大元义的计划暴露了。丈夫大难临头,妻子就要舍命相救。大贞惠当即给文王上了一道家书,严正声明:本公主愿意以xing命担保张茂森驸马无罪,如果驸马惨遭不测,本公主绝不苟活。请求父王以国家前途为重,远jin佞,近贤臣,严惩诬陷者,还驸马以清白。
左相右相的表章和礼部审案的结果,以及大贞惠公主的家书,相继送到文王手中。文王看过之后眉头紧锁。右相大宝方一向与大内相大元义不合,他站出来力保大华屿和张茂森,这是早在意料之中的。可是左相乌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