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平卢节度使李正巳对渤海国元帅大忠和破坏联军会战的行为十分恼火,给文王大钦茂写了一封措词严厉的质问信,要求他对渤海军的背盟行为作出解释。
其实,文王派大忠和到辽河布防,原本就没有下定决心参加幽州会战。虽然平卢节度使李正巳是文王的盟友,可是魏博节度使田承嗣却是文王的仇敌。文王的长子大宏临被田承嗣乱箭she死在莫州城,这是刻骨铭心的深仇大恨。文王绝不可能和杀子仇人并肩作战。如果当初李正巳直接向文王提出协同作战的要求,一定会遭到文王委惋的回绝。可是事有凑巧,李正巳偏偏就把要求渤海军出兵的谍书发给了辽河大帅大忠和,大忠和又偏偏违反常规,不向文王请示,就擅自率兵出征了。
当文王得到大忠和从辽西发回来首份战报的时候,对大忠和的鲁莽行为十分恼火,他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要阻止大忠和西进。可是那已经来不及了,就算文王从东京龙源府派出八百里加急快马,也追赶不上从辽河大营出发的骑兵。文王见事已至此,就把随驾在东京的政堂省左司政王涎和中台省内史王新福找来商议对策。
文王向二位随驾大臣说道:田承嗣是我渤海国的死敌。渤海军绝不能同魏博军协同作战。大忠和所部人马此时已经到了幽州,与田承嗣结成友军,这是孤王无论如何也不能容忍的,你二人务必想一妙计,及早挽回。
内史王新福奏道:臣有一个顺水推舟之计,可以让大忠和将错就错,将功补过。
文王道:你快快讲来。
王新福禀道:基下过去常恨无法让渤海国剌客接近田承嗣,致使仇敌逍遥法外。现在大忠和已经和田承嗣近在咫尺。基下何不利用这天赐良机,让大忠和将错就错,把田承嗣生擒回来。
文王以手拍额,仰天叫道:苍天有眼,让大忠和误入幽燕,造成生擒田承嗣的天赐良机。你赶快拟一道王教,让大忠和伺机行动。
生擒田承嗣的王教传到大忠和手中,立即扭转了渤海军出境作战的方向。正如前面所述,大忠和接到敕命闻风而动,连夜偷袭魏博军的营盘,活捉了田承嗣。
现在文王已经得到大忠和从辽河大营发来的战报,知道杀子仇敌田承嗣已经被关押在辽河大营,多少年来梦寐以求的报仇时刻就在眼前。可是文王在体会到畅快的同时,也在休会烦恼。这烦恼就是为大宏临报仇可能会勾起张太真对大宏临的怀念,这是文王最不愿看到的。已经十天过去,文王还没有向大忠和发出教示,还没有想好该如何处置田承嗣。而这时,李正巳的质问信送到了东京,这就更加剧了文王的烦恼。文王不便向贵妃张太真倾诉这些烦恼,只有召陪驾大臣王涎和王新福来计议。
文王向二位大臣说道:抓不到田承嗣是个烦恼,抓到了还是个烦恼。为大宏临报仇雪恨是一件大喜事,应该大张旗鼓地举行祭奠,让全国官民都来庆贺。可是这件事有可能勾起贵妃的伤感,又不宜大肆张扬。你们来为孤王谋划一下,寻个两全之策。
内史王新福向文王进言道:可将田承嗣押至敖东城监禁,待清明节到来时,由三相率领上京百官,陪同副王大华屿到六顶山杀死仇人举行祭祀。此事对东京龙源府封锁消息,基下也可以佯装不知,廷报只发给东京以外的四京十四府。
文王道:现在离清明节还有五个月之久,只怕夜长梦多,节外生枝。
王新福再禀道:那就请萨满大巫师选个近期的祭ri,从速处理。
文王道:也只能这样了。此事就由你来安排。
王新福应道:臣领教。
文王又转向左司政王涎问道:与平卢军大帅李正巳结盟的事是你来经办的。现在李正巳对大忠和的背盟行为深怀怨恨,甚至斥责孤王背信弃义,该如何化解呢?
王涎禀道:臣仔细研究了李正巳的来信,他以为大忠和是被田承嗣的恶语激怒,才劫了田承嗣拔营归国,却不知道基下要报杀子之仇。基下可以回信向他解释清楚,求得他的谅解。
文王道:对李正巳来说,消灭朱希采是头等大事。大忠和劫了魏博军大帅,破坏了幽州会战,就是破坏了他在大唐东疆称霸的梦想,这可不是轻易能够让他谅解的。笼络住这个盟友,对我渤海国的安宁至关重要。孤王想派个得力的使节,到青州向他陪礼道欠,化解他的怨恨。
王涎禀道:臣和李正巳有过一面之交,愿再赴青州为基下奔走。
文王笑道:你做这个使节是最合适的人选了。你速备文书和礼品,抓紧上路。
王涎应道:臣领教。
王涎再次出使平卢军,巧妙地把李正巳对渤海国的怨恨情绪,转变为对节度使世袭制的渴望,与李宝臣等军阀联手拥兵抗命,河朔四镇一哄而起向大唐皇帝强行索要世袭权,使大唐陷入军阀割据的状态,安录山造反之前的大唐盛世再也不能恢复。这是后话,暂且按下不表。
渤海国辽河大元帅大忠和擒了田承嗣,返回辽河大营,向东京送上报捷战报,等待文王的指示。等了十几ri,还不见有敕命下来,不免有些焦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