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历眉眼一挑,嘿嘿一笑:佟家的,也不傻。
就我傻。
我陪着。
什么话?有点儿莫名的意味儿。想回应他几句,算了,人家总算是一位王爷,别羞了人家的面皮。
昨夜做恶梦啦?
嗯。想想还是心有余悸。
说说看。
一个我没见过的美女,要掐死我。
有这等事儿?放心,有我在,谁敢害你的命?说着话,手也伸过来,一把搂着她。
黛玉觉着不好,挣了挣,好像是没用。只好放弃。
弘历让颜芳摆上棋盘,二人对弈。
一开始,弘历赢了,再下,黛玉赢了。杀了几盘,黛玉倦了。撤下棋盘,已是晚饭时分,弘历陪着她,就餐。又看着她喝下药,这才离去。
这一阵儿,在宫里也习惯了。闲的无聊,就打琤慧与紫鹃摆好画笔与宣纸,想着周围的竹林,画起来。连着画了几ri。又倦了,开始画人物肖像。先来了个自画像,又画了那一对儿兔子,又为紫鹃、琤慧画了像。忽然,想到一个人,绛玉庵的纳清师太。那清妍的相貌,忘尘的气质,慈爱、浓浓的慈母情怀,让黛玉想起来就泪眼潸潸。祖母,我的祖母。我想您啊。我想家。
黛玉笔下一气呵成,泪珠一串串落在她自己的手上、笔上。
一个活脱脱的纳清师太跃然纸上。
祖母啊,您想玉儿没有?黛玉累了,倦了,倚靠在桌子边,睡了。
有人进来,有人要叫她,被人家止住。只是让人家为她披了一件披风。那人忽然看到她身边的画。
这是她自己画的?低语。
是。边画边落泪。也是低语。
是她?真的是她?来人轻轻地把画卷好,走了。
姨母,这是真的?
我也奇怪,这孩子竟是跟纳沁格格有缘分。我得问问她。
姨母别急,这孩子一下子经了这么多事儿,怕是一下子适应不了,还是让弘历慢慢问问吧。皇上迟疑着。
打走皇贵太妃,皇上看着眼前的画卷,想了想。高无庸,去把玉竹轩今天当值的叫过来。别惊动林姑娘。
不大一会儿,来了琤慧。
这画儿你见过没有?
是林姑娘画的。
说说当时的情景。
姑娘是边画边落泪,嘴里还说着什么?
想想,她说了什么?
祖母,我的祖母。我想您啊。······您······想我没有?
就这些?
还有什么,没听清楚。
纳沁格格?皇阿玛的妹妹,顺治爷庶妃钮古禄氏的女儿,不是找不着了?怎么说?难道是流落在扬州?
叫弘历过来。想了一下明儿,想着叫诚亲王允袐也过来一趟。
这是哪儿啊?悠悠荡荡,飘飘洒洒,走到一个所在,但见朱栏白石,绿树清溪,云霭绰绰,恍如人迹希逢,又似飞鸟绝尘。
有人作歌曰:秋尘随风至,众花聚水埃,寄言群芳谨,雪里金钗临。
又有一阵微风所至,一处极致繁华锦绣豪门,大匾额所苏州学府。黛玉与众多的高雅学子们一起读。
又有歌曰:梦非梦,心缘所至,情非情,此情彼情;此非此,何惧别焉?彼非彼,可奈何天?
有一中年夫人茫然落泪,貌似自己,又貌似亲人。转而幻出纳清师太,又忽而转换出未明老太。
这是哪儿?什么意思啊?懵然,头顶传来一声叹息。这叹息声在她的脑子里不停回转,充斥,膨胀。仿佛要炸裂开。不,不。
醒来,浑身乏力,顺着什么倚处滑倒,滑倒在某人的怀里。
这是哪儿?
当然是我的怀里,你想是哪儿?说话之人除了弘历还有谁?
你怀里?不,你放开好不好?
好像这话湮灭在空气中,反而被人家搂的更紧了。
兄妹之间,没这个讲究吧?
无语对上苍,只好低语着:对了,你不是有伤来着?
不碍事儿,不疼啦。要不,你看看?
看你个头,黛玉急忙挣扎着出来,转身不看人家。
好啦,看把你吓的。不看就不看吧,像是我现在就要把你怎样是的?
黛玉转过身,手里擎着一枚珠玉。这是暖玉,和那枚去毒的是一对,你拿去吧,对你有好处。
还是你收着吧,在你这儿跟在我那儿,还不是一样?经过御医们的诊治,伤口连一点儿痕迹都没有。宫里的圣药也是不错的。你身子还不行,不能离了它。
黛玉只好把暖玉又放好。看见人家在盯着那幅画,就问:怎么?画的不对了?你说嘛。
没有,这么让你牵挂的佛门中人,我怎么没见过?在京城哪个庵里?
人家才不是京城的什么庵里,再说了,到了这儿,就在贾府里窝着,哪儿也没去过,能见着什么佛门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