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他手下的门客斩杀了凶犯函进奉给了如姬。如姬非常感激那个人地盛德时时念叨起这件事......当时父王和那个人关系仍好而那人礼贤下士谦恭待人名气越来越大宫里也流传了许多有关他的奇闻轶事。甚至连嫔妃们也在谈说议论。
时听到了。还会插说几桩那人小时候的趣事。那人多奇怪的人。有的人会很古怪的手艺。他经常会派人送一些奇巧的小玩意儿进宫给我。每次我都欢喜得不得了。在那个时候我真觉着宫里的生活充满了难以名状地快乐......”
静默了一会儿她地唇边浮起了一个凉凄地笑意“后来那人通过如姬窃取虎符。矫诏出兵救赵惧罪不敢回国。父王也不肯迎归但依然将他名下应得的邑俸送与他本府眷属支用。待得秦人攻魏父王终请他归国。然而他们的关系却愈来愈紧张宫中上下绝没有人再敢提起那人的名号。有一次我跟在父王身边。听到两个内侍私下在议论那人如何恤老扶贫。父王竟而暴怒大雷霆下令将两个内侍斩......我知道的。我知道父王心里的苦。父王从不拘限我我常常可以溜出宫去。巷间人们议论的都是那人地好。在人们眼里父王根本就比不上那人。谁都认为魏国得安倚仗的全是那人之力。那人屡屡表现得很贤德的样子人们讥议父王就越多。可父王是魏王呀......”她的声音有点哽咽眼圈也湿润了吸了吸鼻子说不下去了。
杨枫抚着酒尊略一迟疑轻声道:“凭心而论若论贤德才能放眼天下之大确没几人及得上无忌公子。”
“父王也想有所作为的......”魏凌漪委屈愤怒地嚷了一句。
“可魏国在信陵君手下得安毕竟是个不争的事实。或许他也是为了宗庙血食不得已而为之。”杨枫的声音压得很低。
魏凌漪柳眉一扬眼里又出现了冰山霍地偏过头冷厉地死死盯着杨枫银牙紧咬神色异常森严一字一字决绝地道:“我只知道父王是死在他手里的!无论如何我绝不会放过他绝不!”
杨枫目光一闪冷硬地一笑道:“父仇不共戴天?!昔日齐国庆姜可还助夫卢蒲癸诛除庆氏呢。”
“哼!”魏凌漪轻蔑地冷哼一声俏脸凝霜冷冰冰地道“你怎不说郑国祭氏为父不复顾夫。未嫁之女夫无定而父有定;已嫁之女有再嫁无再生。世间哪有什么比得上父母之重?”
无心之言正中杨枫有心之听。他地心一点点冷却下来惘然若失地灌了口酒烦郁地伸手搭在魏凌漪肩上乜斜着醉眼笑道:“不害臊!你又懂什么已嫁未嫁女子之心......”
“啪!”一记响亮地耳光的耳光正正抽在了杨枫的脸上。
杨枫一震瞬间懵然待得他又惊又怒地抬起头魏凌漪已高傲地昂着头身躯挺得笔直昂昂然进了内室“砰!”地用力阖上了房门。
自己枯坐着杨枫定了定神略微平静下心绪举尊慢慢饮着静静思忖似在谛听漫空飞雪飘零。原是想找人倾诉衷肠一舒胸中块垒不料积郁未吐反增添了无尽愁绪。回想起几年地艰辛一桩桩、一件件往事自心头滑过。难啊实在是难!万世功名半生心志人在征途风波险阻生命冷漠人情淡薄失却了多少又得到了多少谁能说得清。
仰饮尽了最后一口酒他扬臂将酒尊远远抛出门外一按案几振衣而起。
几乎就在同一瞬脚步声响被惊动了的几名巡夜卫士长刀在手扑到了门外。
脸色苍白的杨枫毫无表情灼炽的目光一扫严厉地吐出两个字:“退下!”
卫士们茫然惶惑地对觑一眼默默施礼退了下去。
又紧一紧袍服杨枫迈步到了院中阖上双目站在雪地里捺下一腔愁郁吁出了一口浊气。良久不由低缓地轻吟出声“诚恐己离兵为人所祸也既为子孙计又己败则国家倾危是以不得慕虚名而处实祸此所不得为也......非欲复以为荣欲以为外援为万安计。”伸出手他接住了一瓣雪花眨眼间掌上的六角花只剩得了圆圆一点冰水象一滴晶莹的泪。垂下眼帘凝视着掌中一点点逐渐消融、又一点点飞落增添的雪水他忽然泛起了一个念头——大梁变乱前信陵君是否也有过彷徨犹豫?莫道男儿心如铁纵是铁血人杰心毕竟也是肉长的啊!
由低到高一声长啸杨枫迎风抽刀挥刀歌起了大梁城外初会信陵君时吟唱过的《六州歌头》。恍惚中他仿若回到了疆场血色残阳下大飘飞将士们一式长刀快马纵辔高歌慷慨蹈阵再无回顾。是的那都是些热血好男儿堂堂好汉子是大赵不!是大汉民族的好子民。有多少人捐躯在了抗击异族的沙场上匈奴披靡的狼头大旗下是无数血肉之躯筑就的长城坚壁......恍惚中他仿若身在高阙成千上万的小民百姓扶老携幼簇拥罗拜争相奉上鸡酒花果......他们这般诚挚爱戴他又给了他们什么?仅仅不过一方能安身立命的土地一切所得哪一样不是靠他们自己苦挣苦干出来的。他们的所求是何其的低微而他们的情感又是何其的深沉热炽。三年了!三年来代郡高阙直至于阴山南北哪一处角落无不奇迹般地在悄然生着一点一滴的变化转机给人于希望的转机就象这无声无息的小雪润泽了田地预兆了来年的希望。
韶华飞逝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