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那悬挂的灯笼,亦是为了百鬼指明道路。
我点点头,尹玉旻又说道:今夜最好不要随便外出,万一撞见鬼就不好了。
我和林白水于是索性就寝算了。入夜,我沉沉睡着了,忽然觉得胸口闷的慌,额头冷汗淋淋,经不住张开眼帘,却是一片红色的耀眼女子汉装衣裙摆对着我,觉察到我的惊醒,她挥动马尾辫,缓缓转过身,正面青白相间,唇若血红,獠牙毕露,相貌狰狞!
血衣夜叉!
我倏然受惊,只觉得顿时血液倒涌,意识陷入不可拔出的地步。她要干吗?莫不是我坏了她的好事来报仇?明明显掀开被子逃之夭夭,然而整个身子犹如浸在冰水里僵住了,死死盯着血衣夜叉,但见她伸手过来,方接触我的身子,倏然如同触电了一般缩回,立即转身跳下阳台!
突然外面砰砰传来几声巨响,我一听,倏然张开眼睛,却是南柯一梦,但是枪声不假,顿时呆住,失声叫道:枪声,这是六四手枪,谁在开火?
我马上窜出去,来到走廊里,何永进听到枪声,也迅即从房间里奔来起来,吃惊地向我问话。这里中国腹地,不是南疆,以中国枪支管理的严格制度,平常连枪响都极为罕见,怎么一下子就传来如爆豆子似的连发枪呢?何况又是在如此诡异的夜晚里面。
我脑中倏然冒出一个念头,莫不是血衣夜叉在作祟?
我心念转动,对何永进说道:老何,你留在这里,我外出看一看!
说着我飞奔进入漆黑的夜里,我留下何永进,是因为他对尹玉旻有意思,自然不会丢下她,正好可以保护林白水。
我循着枪声过去,突然身边风驰电掣般地驶过一辆汽车,却又嘎地一下,嗤嗤摩擦着轮胎,戛然停下。车灯甚是明亮,照得我眼睛发花,过了一会儿才适应,看清楚前面停着一辆警车,这时候车后门打开,挤出来一个肥大的身躯。
宁镇长?
我愕然,想不到见到了这个人。
朱先生,你在这里干嘛?宁镇长问道。
方才我听到了枪声,就出来看看,怎么回事?
不啰嗦了,你先进来,我们过去看看!宁镇长招招手,示意我坐到车子上去。只是我们两个人都是狗熊一般的身材,硬是把小小的警车后座挤得水泄不通。前方驾驶座和副座上各有一个警察,无线电对讲机开着:
他出来了……咦,走路的方式好怪,怎么是跳呢?
——他要突破路障——
砰砰!清脆的枪声如同放鞭炮一般响起。
……他是人嘛?打这么多枪没事?血衣夜叉!
啊!救命!救命……
对讲机戛然止住,只有一片嗡嗡的电子器械嘈音。
车子里面一下子静寂下来,安静地好像漆黑的深水下面,压抑无比。许久,宁镇长恶狠狠地叫道:抓紧了,我要赶过去!
车子猛然加速,飞快地向前奔驰,到底事发现场——一栋老式别墅,外沿墙壁布满爬山虎,在黑漆漆的夜里更是犹如一头恶兽蹲伏在地上。别墅边上停泊着两辆警车,以奇怪地姿势趴在一起,车灯损坏了一半,只能发出黯淡的光芒,不时警笛有气无力地响了一下。
宁镇长脸色惨白,颤抖着手抓起步话机,叫道:快来快来!第四小队遭遇不测,需要支援,需要支援!
前座的警察拔出手枪,打开保险,推开车门出去。我急忙拉开车门也想钻出,宁镇长倏然拉住我的衣角,轻声说道:危险!
我反问道:此刻到了现场,难道在车子里面一样安全嘛?
宁镇长见我固执,心中晓得无论如何劝阻不过来,叹了一口气,拉开车门随我一起出来。
现场有股难闻的味道,好像是屠宰场里面的血腥混杂着腐肉的味道,我眉头皱皱,四下里小心翼翼地走动,天色黑暗,路面也看不清,脚底忽然踩到一团软绵绵的东西,咔嚓轻微的一下,似乎什么东西踩破了。我眉毛卷了起来,莫不是烂泥?
我拿起随身携带的打火机,打亮火苗,黯淡的光芒一时叫我无法看清,只能凑上前。我徒然一震,浑身毛发都竖了起来,那宁镇长见我不对,也过来奇怪地看了看地面,脸色突然大变。地面上,乃是一具警察的尸体,令人恐怖的是他眼窝处,被硬物活生生地击穿了一个碗口大的洞穴,方才我正不小心一脚窜到他的眼窝里,把脑浆都踩了出来,红的白的流了一地!
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个警察赶过来,我摇摇头,说道:这里有尸体……
宁镇长带着手电,也看到了这般惨烈的情景,脸上越发肃穆,叹气说道:可怜,血衣夜叉终于展露出狰狞的面目了。
忽然路边有什么东西动了动,接着站了起来,一个人,摇摇晃晃向我们跳过来。居然有人活着,我正要过去帮忙,待到那人快来到跟前,带来的一股劲风叫我觉察不对——什么人身上,会有一股像是泥土里面腐尸的味道?更重要的是,他居然是跳!
僵尸啊!
宁镇长吓得尖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