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思虑间,胡发一喜气洋洋地拿出那个得来的瓶子,笑道:老朱,过来瞧瞧,今天有什么收获!
这是一个小巧的金瓶子,约莫一只茶杯大小,长颈肥肚,开头以软木死死封住,即使历经百年仍旧没有缝隙。胡发一摇了摇,里面似乎有东西,叮叮当当地想着。
我看着胡发一的眉头顿时卷了起来,放下瓶子苦苦思索,过了半晌才说道:奇了奇了。
我对文物方面的常识毕竟不如胡发一,问道:老胡,这金瓶子有什么邪门嘛?
胡发一说道:这种金瓶子有个门道,叫做‘坤金瓶’,传说是处置有罪的女人,才使用的器具。
郭小驷顿时满面暧昧地笑起来,说道:是不是把瓶子塞进女人那里面呢?哈哈!
胡发一瞪了他一眼,说道:胡说八道,若是如此就好了。你可知,这种瓶子是如何处置有罪的女人嘛?
我说道:老胡,但说无妨。
胡发一仰着头,盯着头顶上的电灯,陷入沉思,过了半晌说道:传说,满清皇室要处理有罪的皇族女子,必先用白绫勒死,然后将死尸的内脏掏出来,一一塞入大小不等的几个瓶子里,防止死尸作祟。那满清皇室,本来就是化外蛮族出身,信奉萨满邪教,就有如此古怪的风俗。不过干我们这行的,不可不信邪。唉,这瓶子白白拿来了,出不了手啊!
郭小驷跃跃欲试,叫道:无妨,我听说天津有一个博士,专门带人收购这些邪门的东西,我们不如卖给他吧!
我大喜,一拍郭小驷的肩膀,笑道:不错,好兄弟!反正留在我们这里也没有什么用处,索性卖掉算了换钱。
胡发一点点头说道:事不宜迟,赶快去吧!我留在这里看守,有什么消息马上告诉我!
我点点头,立时和郭小驷一起外出。那博士姓林,家住天津,我们有求于人,连夜赶过去。到了天明时刻,到了天津,打听到林博士的住所,左拐又拐,来到一片茂密的丛林之前,向内眺望,有一栋古老的西洋风格别墅,爬满蔓藤。我们很快来到西洋别墅门口,整整衣物,敲敲木门高声问道:林博士在家吗?
呱!
我的呼喊除了惊起几只屋檐下的麻雀,寂然无回音。我心里咯噔一下,莫非白来一趟了,这老头子不在?
我当下怏怏不乐,抬头看这西洋风格的别墅也不算太高,二楼开着窗台,牛脾气顿时发作,和郭小驷打了一个招呼,叫他在下面等着,我就呼呼如猿猴一样爬上去,跳进窗台内。那长长的白色窗帘缠住了我,待我拨开窗帘,细看房间内,布置的极为精细,靠北摆放了一张实木小床,带花色的被子和毯子整整齐齐折叠好,摆在一角。床下有一双小小猫头绒毛拖鞋,甚是可爱。床尾不远处乃是书柜,除了数不清的纸型砖头,上头还摆放了两件陶艺品,并种上一盆吊兰。整个房间内布满一股青瓜的香氛,犹如小女儿的闺房,哪是一个糟老头子的房间。或许我走错了房间,正巧来到了林博士的孙女或者仆人的住所。
我往前走了一步,忽然咔嚓一下,那打过腊的木制地板甚是滑溜,我的一双步兵靴居然止不住,顿时滑倒,一屁股坐在地板上,右手不小心把搁在窗台边塞太阳的金鱼缸打翻,乒乒乓乓,鱼缸打碎,那鱼儿离开水蹦蹦跳跳。我来不及站起来,慌忙就捉住鱼,想找个地方放一下,这时一个冷冷的女声响起:你是何人,擅闯人家有何意思?
这个声音听起来平常之极,乃是一个年轻的女子突然发现自己精致的闺房里突然闯进一个不受欢迎的客人,折腾得一塌糊涂,发火叫嚷,想把粗鲁的男人赶出去。好熟悉啊!这个声音好熟悉啊!恍恍惚惚之间,我似乎在脑海里浮现一个女子的模糊身影,她最喜这般叫骂我了。
喂!你是什么人!要是你再不回答,我就打死了你!
又响起来的声音把我从对往昔的回想中拉扯回现实,我转过头,看到在闺房的门口站着一个年轻女子。她约莫二十出头,身形甚高,上半身穿着合体的白色女式衬衫,下半身着一条黑色的休闲裤,打扮得体自在,配合她那高挑的个子,显出女性优美的身材。只是此刻满面怒容,使得我打量她那个高挺的鼻子似乎气歪了,眼睛狠狠瞪着我,把手里的猎枪往前一伸,喝道:你是什么人、居然敢擅闯这里!
我一看之下,光波钻入眼球的视网膜里,却迅速化作一场里氏八级地震,在我记忆的海洋里翻天覆地,掀起无数海底的记忆碎片沉积。
林白水!
这个女人,正是分别了两年多的小丫头林白水。
两年多不见,这个小丫头渐渐褪去少女的青涩,长为成熟的女人。
林白水稍微一愣,疑问道:你认识我?
显然林白水已经不认识我了,我苦苦一笑,也不能怪罪她。两年多来我一直过着风餐露宿、颠沛流离的生活,相貌上老了很多,明明才二十出头,却犹如三十多岁了。再加上我们闯江湖的,就是讲究一个吓人,所以我养了满脸大胡子,林白水哪能记得,两年前的那个年轻大块头,眼下居然化作一个胡子大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