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呜…
钟馨齐鸣,鼓拔响起,这是,九苍山九苍寺光明法会的大日子。朱九九静静的站在九苍寺的山门之外,任由那山间略微闷热的风将那套白衣紧紧的吹裹在自己的身上,连额头上渐渐密集起来的汗珠沾湿了远山般的眉黛,浸透了鬓角,都不曾发觉。
如何?
皇帝,不愧是光明皇帝。朱九九自嘲的笑了笑,只觉得无力到了极点,她曾经以为所谓的光明皇帝,不过是一个落魄不得志的老骗子打出的幌子,即便那个老家伙做出了许多让人吃惊,甚至可以用疯狂来形容的事情,但自始至终,在她的眼中,这个号称皇帝的家伙,也只是在胡吹大气扯一面大旗而已,直到这个白衣胜雪的今天,她才真真的明白,为什么那个老家伙,会最终选择了那样的名字,这里,是曾经号称不动明王的男人曾经选中的道场,这里,叫做小光明顶,这里,就在九苍寺的山门之外,就在她和贺旗的身边,有着无数张开的手臂,在他们的呼喊中,朱九九听到的,只有一个名字,那就是:不动明王!
那时候,他还只是不动明王。贺旗身上的白衣抖了抖,面纱下似乎是一个淡淡的笑容,他安静的站在朱九九的身边,闭上眼睛,静静的呼吸着这山间淡淡的松木气息,许久之后,才缓缓的说道:只可惜,错了就是错了,即便,做成这副样子,也是错的。
所以你要证明给他看吗?朱九九咬着嘴唇,突的转过头来,死死的盯着贺旗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贺旗,我还能相信你吗?
当然可以。贺旗轻笑道:一如既往,这是我的承诺。
那今天站在这里,我想问你一句话。朱九九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犹豫了许久,才鼓足了勇气,看着贺旗的眼睛说道:你是不是,是不是骗了我,你和他们,本来,本来就是一起的。
又有谁,会靠着诚实活着,像我们这样的人,欺骗,也只是习惯,相信这个理由,你会接受。贺旗微微一笑,点了点头,然后说道:小光明顶这个地方,藏着许多秘密,有些话,是不必说出来的,所以,需要你自己睁开眼睛,看到的那些东西,未必是真的,可也未必是假的,我和他们,的确,是有些渊源的,只是,这个问题,问的或许太早一点,我们,似乎还有一场好戏,不曾看过。
的确。朱九九微微一愣,神色黯然而惨淡,低着头喃喃的说道:对于我们这样的人来说,欺骗,就像氧气和淡水,是一刻都不能缺少的…
不是那样简单的东西,是毒品…贺旗认真的看着朱九九的眼睛,突然眯起了眼睛,仿若自语般的缓缓说道:习惯一样的毒品,或者说,是叫做自信的东西,我们用谎言制造并不存在的世界,然后将这个世界带到任何我们看中的人选身边,这种感觉,高高在上,无所不能,就像是,造物主一般的…美好而强大,慢慢的,这种感觉,强大到,可以让信仰也变的,变的,分文不值。
你在怀疑我的信仰,所以,从来不肯相信我?朱九九的瞳孔猛的一缩,心里那些幽怨顿时化作了满腔的愤怒,她目不转睛的盯着贺旗迷茫而失神的脸庞,忿然道:到底是谁,徘徊于光明和黑暗之间,犹豫不决,养虎为患,如果当初你肯告诉我,光明皇帝的下落,我又何必跟你绕这么多圈子,白费这般力气?
人总是会变的。贺旗轻轻的摇着头淡淡笑道:谦谦有礼的君子掌握了力量之后,却总是倒行逆施,唯唯诺诺的小人物有了权柄之后,反倒变本加厉,这个世界,是在变的啊,你寻找力量,想要对抗那个男人,但这种力量,却是比那个男人更加危险的存在,骗术,是可以让人一夜之间实现所谓的梦想的本领,这种本领,让我们可以制造任何不存在的世界,然而很多时候,沉迷在那个虚假华丽世界中的,到底是我们选中的对手,还是我们,你,真的明白吗?
只要我的心里,向着光明就可以了!朱九九冷笑着流出了眼泪,浸湿了那胜雪的白袍,梗咽的沉声斥责道:沉迷在力量里的,正是你吧,从开始到现在,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明白的你,却选择了袖手旁观,许多次,许多次我想要你出手,却被你用各种奇怪荒唐的理由搪塞了过去,到现在我才明白,原来,这一切,只是你的游戏而已,你,你才是那个沉迷在力量里的人,你欺骗了自己,把自己变成了那个高高在上的上帝,贺旗,你醒醒吧,梦,做的已经太久了!
这不是梦,而是答案,一个在不久的将来,所有人都会明白的答案。各有各的光明,各有各的无法容忍,就像太阳和月亮,我们走在不同的道路上,寻找属于各自的光明,而我们的光明,除了黎明时分,太阳升起的那一刻之外,是不可能交汇的。贺旗摇摇头,看着朱九九的眼神突然有一丝让朱九九心慌的怜悯,半晌之后,突然笑道:想不想看看,这世上最大的闹剧?
闹剧?朱九九心中没由来的一阵惊慌,狐疑的望着贺旗,皱眉道:你是在说,我吗?
又有谁的世界不是闹剧,都逃不过的。贺旗淡淡的笑了笑,指了指那紧闭的山门缓缓的说道:你寻找的东西,我等待的光明,还有这世上的闹剧,都在这山门之后,只是,我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