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几何了。
李善长谢完恩,刚微微贴上椅子的一角,听见朱元璋问话,赶紧站了起来,恭恭敬敬地答到:回陛下,托皇上的福,臣今年六十有七了。
不算老么,老将廉颇在你这个岁数还能上马杀敌,顿餐斗米呢?朕说你平时读书太多,不活动,所以身子骨不利落,你看人家徐达可比你结实多了。朱元璋和气的说道。
谢陛下提醒,臣前些日子和武驸马学了套养生的拳法,打了一个多月,觉得神清气爽了许多。图谱臣叫人画下来了,陛下若不嫌这些小技污眼,臣稍后亲自给陛下送进宫来。李善长近几年来第一次听朱元璋又和自己说起家常,心中渐渐发暖。
不必了,你坐吧,不用拘礼,就像当年军中一样。朱元璋见李善长样子十分拘束,好心提醒他入座。
臣不敢,当年臣不懂事,还请陛下原谅,李善长稍稍用**沾了沾椅子,算是坐下。
到了这个份上,君臣之间倒有些生分了。朱元璋叹了口气,这就是当皇帝的代价,连个说知心话的老朋友都没有。
善长啊,朕多年倚仗你的谋略,没你天下难定。
陛下过奖,臣只是尽一文臣之责而。陛下乃真命天子,洪福齐天,臣等不过因陛下得富贵者也。
别过谦了,你前些日子那个整顿爵位的主意出得好,给朕解决了个大难题。朕今天又要让你出主意了。
陛下,臣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别说官面上的话,这里只有咱君臣二人,你如实上奏就行。朕问你,你以为武侯之才如何。朱元璋不想再绕弯子,直接说出今天的主题。
陛下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真话如何,假话又如何。
真话是,此人气度恢宏,胸怀开阔,学识渊博,眼光独到,是我大明不可多得的人才,加以时日,必成大器。若陛下不用,不若留之辅佐太子,当如汉之周亚夫。然此人目前历练尚浅,凡事过于执着,不通为臣之术,立于朝中,久之必遭人构陷,栋梁之材,毁之可惜也。
假话如何!
假话就是,此人乃无知匹夫,不过凭几件奇技淫巧之物立了些许功劳,便居功自傲,不知收敛。行事不尊礼法,言语荒谬狂妄,如此来历不明之人,不可留在朝中,不如放之地方。
朱元璋微微笑了笑,问道:依卿之见,无论真假,都望朕放他出京罗。
臣不敢,臣只觉得此人行事异于常人,不加雕琢,未必能容于世。
有道理,朱元璋捋着胡子轻轻点头。这些日子已经有御使弹劾武安国宅中装饰过于豪奢,狎宠自恣,身为驸马都尉,动辙不朝,宣至殿前,又不引罪,大不敬。看来擅长揣摩圣意者大有人在。毁了他,正如李善长所说,栋梁之材,毁之可惜。
下定了决心,朱元璋又问:卿觉得武侯操守如何。
陛下,臣以为所谓忠臣,为国而不畏死者也。武侯两度舍命救燕王,若非忠直之士,焉能如此。臣闻其天牢责胡逆,光明磊落,字字振耳,若此人为逆贼,大明无忠臣矣!
好个字字振耳,朕有心让他为诚意伯复仇,反倒成就了他的声名。真是无心插柳。善长,朕今天就听你的,留他做个为太子辅政之选。但需历炼他一番。只是这冶炼场职位太小,怕人说朕委屈贤才……。朱元璋听李善长提起武安国斥责胡维庸的话,若有所思。本来是让胡维庸试探武安国是否有怨言,谁知四辅官安排了那么多人陪着武安国去,武安国再傻,会当着那么多人说真话吗?没办法,先听听李善长对安排武安国去炼钢的意见吧。
陛下不必多虑,武都尉身为皇亲,为陛下分忧乃分内之事。况且陛下可不授其具体官职,只让其以驸马都尉身份视天下百工之事,有何不可。李善长听出朱元璋不再怀疑武安国忠诚,连忙建议。
以驸马都尉身份视天下百工之事,着啊,身为皇亲,朕还会亏待他么。善长,你真乃朕之子房也。朱元璋大声称赞,李善长的话不但解决了武安国的人事安排,还解开了他心中悬而未决的另一个难题,如何安排海关及水师的人事。
洪武十三年十一月,朱元璋下旨立海事司,科学院。以太子视海事司,理水师及海关事。封靖海侯曹振为海事卿,将天下水师,沈斌、方明谦为左右少卿,邵云飞、刘秉珑为正四品左、右寺丞。云飞以残疾之人立朝堂之上有辱国体为由力辞,元璋感其勇武,封其为仁勇侯,赐免死铁券一,黄金万两,放其还乡。
科学院主管农、工、商、虞、医杂学,以驸马都尉武安国视事。揽宇内英才为大明效力,研制天下利器为大明军用。释科学一词曰:百科之学。拨高丽赔款一百万两为草创费用。设科学院学士一人,正五品侍读学士、侍讲学士各二人,并从五品侍读、侍讲各二人,杂员若干。所录之官不经科举,不拘国籍,着众臣推百科之中能者居之。设立科学院本为武安国的提议,朱元璋拿到朝堂之上庭议。御史李原名谏曰:奇技淫巧,古之仁君不为。武安国对之曰;海纳百川,有容乃大。昔圣人在世,问礼于老子,问乐于苌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