惬意。
见到眼前这景象,唐成会心一笑,阎先生,这么晚还没安歇?。
阎先生也没让他,把盏里的酒喝干净之后,摆了摆手,书案上有笔墨,你想画什么都成,先临个粉本出来我瞅瞅。
这酒鬼总算是想起自己的职司了,唐成笑着答应了一声自到书案边拈起笔来。
窗子开着,窗外正好就是一株桂树,《月下桂子图》唐成以前就临过,当下也没再想别的,拿起笔便开始点画勾勒起来。
绘画与读书一样,都是最能静心的,唐成一沉进去之后倒也趣味盎然,不知不觉之间,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一副《月下桂子图》的粉本已经完成,若按时下的画法,就该再着色上彩,只是这老阎身为画技老师,搞笑的是屋里竟连这些最基本的吃饭物事都没有。
绘完粉本之后,唐成等着墨干的时候自己仔细看了看,还行,以他的水平来说有这个样子也算得是水平挥了。
先生看看,待粉本上墨迹全干之后,唐成将之拿到了阎先生面前。
你真学过画?,老阎手里没停,喝酒的间歇瞥眼扫了一下之后,嘴里就冒出这么句能打死人的话来。扔了吧,没得糟蹋了笔墨。
这么些日子下来。唐成早知道这老阎是个鸟人,是以对他这话倒并不生气,看他的做派越来越像后世武侠小说里不世出的高人了。想及于此,唐成不仅没有生气,反倒是有些惊喜了。
老阎既然是这个做派,唐成在他面前也就没像对着严老夫子那样,肃肃然如对大宾的一口一个学生。而是就势在火笼边坐下。拈了几颗胡豆在嘴里嚼着,边吃边道:我学画时间短,月来又荒废的厉害,这幅粉本不入先生法眼也在情理之中,只是到底差在那里,那里需要改进,先生也该说说才是。
说什么胡豆不多了,你慢着点吃!。老阎叉开不停微微颤抖着地右手五指罩在了装胡豆的小盏上,你这副粉本就没有一样不差地,让我怎么说?。
我靠。老阎这举动真是极品哪,直把唐成看的哭笑不得,那又该如何?。
等等,老阎将盏中的酒一饮而尽,又将装着胡豆的小盏往自己身前挪了又挪之后,这才起身往榻边走去。
他那榻上乱蓬蓬的跟狗窝也没什么区别,老阎拱在榻上往靠墙的榻角掏摸了一阵儿后,拿出了一幅卷轴。
从明天开始。你就照着这个临。精气神儿、笔意什么的现在跟你说也没用,就求形似吧。记着,别耍小聪明,这画上是什么,你就照着来,一笔一画越像越好,老阎顺手将那卷轴丢到了唐成怀里,一天至少临一个时辰,一旦开始之后就不能再中断,一个月之后要是还临不到七分像,趁早把这画还我,你也就别再耽误功夫学画了。
唐成打开卷轴,见这却是一副《月下游园图》,图上绘地是几个仕女在月下园中玩赏地图景,这里面也有桂树。
唐成毕竟也是学过一段时间画的,虽然手头上功夫不行,眼力多少还有点儿,展卷之后便觉这画看着舒服,看着好,但具体好在那里却又一时说不上来。
行了,去吧,五天一次把你临出的粉本拿来我看,记好喽,别耍小聪明,老老实实按这个来,一笔一画都不能差,将唐成边看画,边伸手过来抓胡豆,老阎顺手将小盏又往自己身边挪了挪,么晚了,赶紧走。
唐成伸手过去掏摸了个空,扭头过来才注意到老阎的小动作,我靠,至于嘛,不就是几颗豆子!
先生,你看,这处地方……,趁着老阎扭头过来的功夫,唐成伸手过去将盏中的胡豆抓了大半后站起身来。
将手中的豆子一把投进嘴中,唐成嚼的是嘎嘣作响,嘴里含糊道:天儿是不早了,先生你也早点睡吧,这豆子硬,年纪大了吃着不好克化,说完,他半步不停,拿着画出了屋。
听到屋外传来的笑声,老阎又低头看了看仅余五六颗胡豆地小盏后,喃喃嘀咕了一句,小兔崽子!手可真够狠的,嘴里虽是骂着,但阎先生皱纹极深的嘴角却是露出了一丝笑意。
澄宁老秃说地不错,这个唐成对自己的脾性!
天儿这么晚了,下人们都睡了,这时候就是想找下酒的物什也没地儿弄去。屋外,唐成想起自己刚才的举动,忍不住又笑了一阵儿。这要说起来,跟老阎相处倒比跟严老夫子一起时轻松自在的多了。像刚才这样的举动,在严老夫子面前真是想都不敢想的。
一边笑着,唐成自回了内院安歇不提。
从第二天开始,唐成生活里就又多了一项内容,就是照着老阎给的那幅《月下游园图》临摹粉本,玩笑是玩笑,但对于老阎地要求,唐成却是不折不扣地遵行不悖,为挤出这样的整块儿时间,他放弃了习惯地午休。
靳御史在衙门里一连折腾了五天,这才心满意足的从州衙东院儿撤离,陈亮、老何等人就安置在州衙后边儿的牢狱,等着最终的处断结果,看来,他们这个年注定是要在牢里过了。
其间唐成去了牢狱几次,目的自然是为看冯海洲,除了请牢禁子多关照他些之外,也是告诉他自己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