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市,太阳初起。
整个城市,像一个受了重伤的人,哀嚎,流血。
东面,太阳正在升起,晨曦照亮了城市,也让人更清楚地看到满目苍夷。
苏文白和斑鸢在附件的废墟中搜索着。
所见最多的,除了建筑物的残骸,就是居民的尸体。
苏文白有些看不下去,那些断肢,那些身躯。
他停下脚步,扶着墙,强忍着那种反胃的感觉。
斑鸢注意到了,停下,回头看看,苦笑道,“小子,别去看,如果一定要看,那就别去想,如果看了又要去想,那就不要在乎……”
“不要在乎?”
“他们已经死了,你再伤心再难过都改变不了什么……”斑鸢指了指四周,说道,“小子,你需要关心的,是那些即将死去的。”
“即将死去的?”苏文白蹲在地上,问道。
“是的。”斑鸢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那个三角形的logo,说道,“我们琅琊,是一支秘密的部队,但,我们也是军人,在我们的队伍里,有这么一句话。”
苏文白认真地看着斑鸢。
他觉得,眼前的斑鸢,还有罗成等人,似乎是一群不一样的人。
这样的军人,为什么老师从未提起过呢?
斑鸢继续说道,“向死去的弟兄致敬!以及,即将死去的弟兄!”
“你们随时准备牺牲?”
“是的!为了梧桐市!为了凤凰族!”斑鸢看着远处,“小子,有些历史,你可能不知道。不光是你,多数的市民也不清楚。但是梧桐市,的确是我们最后一片净土了。”
“净土?”感觉到斑鸢的口气有些凝重,苏文白站起来,问道。
“是的,最后的净土,所以我们必须破釜沉舟,反戈一击!”斑鸢答道,看着天空,眼中充满着希望。
苏文白有些不解,看着斑鸢,最后还是没有发问。
斑鸢继续往前走着,苏文白跟了上去。
走着走着,陆续发现了一些幸存者。
这些人,多半已经昏迷,或者半边身子压在了废墟之下,无法移动,神志不清,大多是无意识地伸着手,嘴里发出不知名的声音。
大概是在求救。
苏文白有些不忍,问道,“我们能做些什么?”
斑鸢看了看,摇摇头,“你可以陪着他们,直到他们死去。”
“就这样?”
“没错。”
“我们不能救他们吗?我们不是凤凰的后裔吗?难道就没有一些救人的能力?”苏文白依旧不甘心。
斑鸢还是摇头,“我们只是自己的免疫力和恢复能力比较好而已,这些重伤的人,即使是基地的高级医疗兵种,也只能减轻他们的痛苦……小子,专注我们的任务,否则,那些活着的人,也可能死去。”
“这有些残忍。”苏文白摇摇头。
“我知道,可是我们无能为力。”斑鸢继续走着,“尤其是你,你甚至连杀人都不会,更何况救人!”
“杀人?杀人和救人怎么是一回事呢?我救过人,我不需要杀人!”苏文白不解。
斑鸢听到,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苏文白,想要说些什么,最后,拿出自己的匕首,递给苏文白,说道,“你可以结束他们的痛苦。”
“不!”苏文白明白了斑鸢的意思,立刻拒绝了。
斑鸢拿着匕首,走近苏文白,指着不远处的几名半死不活的伤者,说道,“你记住他们,你记住今天这些因为我们无能而死去的平民,然后总有一天,你要把这些痛苦,加倍还给造成这一切的敌人!”
说罢,斑鸢转身,走向那些伤者,蹲下来,口中念念有词,最后,手中的匕首一动。
苏文白看得惊呆了。
但他却没有动作,他不知道是阻止斑鸢,还是做些什么?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
这些死者,伤者,他根本无能为力。
造成这一切的敌人,究竟是谁?
他们出于什么目的?
加倍地还给敌人,是否也会造成这样的痛苦?
敌人是敌人,敌人的平民,是敌人吗?
这些问题太复杂了,苏文白根本不知道答案。
斑鸢结束了这个残酷的过程,走了回来,看着脸上yin晴不定的苏文白,说道,“你不用去想了,总有一天,等你需要做决定的时候,你就会发现,并没有太多的选项,也没有时间,让你去犹豫,也没有机会,让你去后悔!”
斑鸢收起匕首,继续前进着。
苏文白浑浑噩噩地跟上。
太多了。
眼前的火生兽,实在太多了。
秦秀一走到地面上的时候,看到了自己有生以来见过秦秀一数量最多的一次。
铺天盖地,漫山遍野。
整个医院的附近,已经被火生兽围得水泄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