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现他爹并不简单,他爹有一张简易的地图,弯弯曲曲的是州县的边界与河道,大路。方方框框的是商业重地,圆圆整整的是军事重地,真是星罗棋布。有一条线路竟然一直往北通了很远很远,一直通道了罗刹国。
儿呀,你看,这是贾鲁河,这是颍河,这是漯河,这是沙河,这是码头渡口,二十多处,这是水陆寨门,三四十,最近还在增建。这是漕运要道,此地只民船也有四五百艘。这是蔡河,这一条就是淮河。这是开封,这就是朱仙镇,岳武穆的庙就在这。荆湖苏浙,这是海。
这是什么?凤吟指着边上一些绘画于箭头问。
货啊,袁成孝道:这都是来往货物,还有它们的产地。图小点,画不开了。这是鲁山,皮货,粮油。呵呵,画了个小瓶,也有不识字的掌柜。哦,镖局里头有不识字的。、两湖的竹木、两广纸糖、六安的茶麻、天津的食盐、蒙疆的骡马,豫西的煤炭、新郑的红枣、杞康的棉花你就数吧。
袁成孝面带微笑,似为手上拥有这样一张地图而自豪,又似因为心中拥有一片天地而自豪,也好似为有这么一个好学的儿子而自豪,或者几样都有。他没留长须,却也饶有兴致地摸着下巴。
凤吟是有些惊奇,就这么多东西打自己眼前过,他长了这么大竟然一点没有留意。
然后对着自己耳熟能详的那些地名,一一查找。
你怎么把这边给划了?凤吟也没叫他爹。
哦,早先只知道华夏位于天下中心,八方来朝;中原又是华夏中心,此地又是中原中心。后来才知道,天外有天,爹爹也是一叶障目不视天下,想着就伤心,但又不知道那里是什么地方,想着就都划了。
唉,袁成孝叹息一声:天下之大,看图数唸都数唸不过来,何况行走奔波,又何况往来贸易,爹爹虽然是有心无力了。原先只想安坐家中,那麻油丝布、烟米干果、山货药材、鱼竹皮货,都跑马灯似的打眼前来往,只感觉随手一捞就有,想来真是幼稚,又划去了许多。
但是也有机巧,这货物周转买卖之外,另有油水,就是运输。运输有水陆,但不管什么路,都有明暗。明里自然是车马保镖,暗里就是拦路劫越这些了。自古绿林,镖局,相辅相成。这就是那纵横家,管是连横连纵,都是相互依存,没有了连纵,连横有个屁用,都是相互牵制,平衡。你看孙膑庞涓,苏秦张仪纵横天下,都是出自鬼谷先生门下。最后还是归于**一统,也不是最终归宿,不过是另一种大平衡。我幼时也练拳,后来也常听刘掌柜讲,五行为纵横变化,最后也是归于一气之团聚,土性敦厚,能生万物。这都相通,你爹现在也不老,再研究这些为时不晚。所以也有心退出了,你要真愿意干,就放手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