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亲人们聚在一起团年,显然是作不到的了,尚有多少人无家可归,无处栖身,即便是过上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年夜,也都只是奢望。
倩儿抱着水壶小跑过来,将装满清水的水壶递给他,娇声问道:志哥哥,你在想什么?
杨宗志收回自己的视线,转头看着这娇媚腻人,渐渐长成为大姑娘的妹子,心下一时颇多感叹,他将水壶立在自己的眼前,叹气道:倩儿你还记不记得,前年的大年夜,我们一家人坐在一起放鞭饮酒,你从小就滴酒不沾,那天也被我灌了小半杯下去,脸蛋上红扑扑的,满嘴喷着酒气,还说要和我划拳。
倩儿听的小脸一羞,想起这段甜蜜的往事,不禁悠远的紧,轻轻娇笑道:是啊,你……你从小就坏死了,娘都说,要你循规蹈矩的,那是比登天还难呢,你明知道人家喝不得酒,却非要人家陪你喝半杯,你还……你还板着脸说,我若不喝的话,你……你便要生气了,我听得好生害怕,便……便真的喝了半杯下去。
杨宗志微笑道:我哪知道你酒品这么差,只喝了一小口就醉了,醉了之后在家里大闹天宫,爹娘出面都管不了你,不但拉着我陪你划拳,甚至还要和爹爹比试一番。
倩儿又羞又气的在他胸口上擂了几记粉拳,瞪眼娇嗔道:你还说……你还说,分明是你来陷害我,最后反而恶人先告状,人家……人家……正说到这里,身后草丛中窜出一个身影,慌慌张张的跑到他们的面前。
倩儿心头一惊,羞怯的收回自己素雅的小手儿,转头看过去,见到来人是那霍二哥,只见他满脸挂住横泪,表情痛苦到了极点,杨宗志微微一愣,霍二哥拜下道:杨兄弟,我大哥……我大哥他说要见见你,还有几句话要对你说。
杨宗志惊讶的哦了一声,他们从一堆血肉模糊的人群中抢出祁大哥,自以为祁大哥定然性命难保,此刻听了霍二哥之话,似乎那祁大哥还未真个咽气,他重重的点了点头,放开娇弱的倩儿我这就跟你去。
跟着霍二哥走入草丛的深处,见到一群人围在一个树藤下,树藤下是一个破布包袱,里面打开了,露出中间血肉模糊的躯体,说这是一副躯体,似乎还是美言的了,这里面的血肉实在让人难以分辨出哪是四肢,哪是躯干,便是祁大哥的面容,也变成了一团炭黑,鼻子深深的塌了进去。
倩儿毕竟年幼,乍一看到这个模样,下意识的便要作呕,只是当着人前不敢作出来,稍稍停步在后面,杨宗志径直走到祁大哥的身边跪下,沉声道:祁大哥,你……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他心知祁大哥此时找他,必定是有些后事要交代,既然祁大哥这般看得起他,他也一定会给祁大哥办的妥妥帖帖的,不让人家走了之后,还留下什么遗憾,他与祁大哥相交很少,甚至都没有说过一句话,但是看到祁大哥此时凄惨的模样,仍旧忍不住想要堕泪。
血肉中的祁大哥轻声虚弱的道:是……是杨家的小兄弟么?
杨宗志下意识的诶了一声,转念心想:他……他这难道是看不见了?杨宗志就跪在他的面前,祁大哥若不是双目失明的话,又怎么会问了这么一句。
祁大哥吸气道:小兄弟,我们本来可以成为至交好友的,阴差阳错,我犯下了大罪过,无脸见人,这才与你失之交臂,你是个好小伙子,有勇有谋咳咳……祁大哥说到这里,忽然剧烈的咳嗽起来,胸口又喷出一股股的脓血。
杨宗志心下一动,暗想:他与我……怎可能成为至交好友?别说他过去见也没见过祁大哥的面,甚至连他的名字都没听说过,只知道他是霍二哥的兄长,这次若不是被罢官落难,恰逢蛮子入侵北郡的话,杨宗志今生或许都难以和他会面,相交至情……那更加谈不上。
转念又想:难道是他回光返照,说的都是胡话了?人死之前,经常能看到天国幻象,杨宗志自思他或许是认错了人,便嗯的一声,点头道:是,我该叫你一声大哥。
祁大哥止住咳嗽,哑着嗓音道:你过去没有见过我的面,但是……定然听说过我的名字,我……我姓齐,名叫齐勒,你总该认得的吧。
杨宗志听的心头大惊,仔细瞪眼向下看去,脑中一时彷徨无措:他是齐勒,他是忠勇侯齐勒?朝廷近二十年来,和蛮子有过四场大战,第四场便是去年的北郡十三场之战,这一场由初出战阵的杨宗志亲自领兵。
而前三场分别是兵马大元帅傅多坡,忠勇侯齐勒和杨宗志的养父杨居正大人,带兵和蛮子血战了三场。其中傅多坡和齐勒分别带兵打过了阴山,直入蛮子腹地,传说中……这二人都死在了蛮子国境内,但是杨宗志在凤凰城见过了隐姓埋名,销毁面容的傅多坡,却没料到今日再见到另一个已死之人——齐勒!
这位忠勇侯听说是武状元出身,恩科天下第一名,先皇钦赐的侯位,朝中上下寄于厚望,九年前蛮子进犯边境,先皇御赐他带兵北征,却没想到他再无音讯传来。
朝中传言纷纷,说这位忠勇侯太过自信,想要直捣黄龙,最后误中奸计,致使一败涂地,叫文武群臣好生失望不已,慢慢的……人们也将这齐勒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