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过了长廊,迎面而来的是一块匾额,上书:草堂两个大字,看笔迹竟是康熙老爷子的手笔,写得龙飞凤舞、苍遒有力。每一个字都像要破匾而出、化龙而去的样子。
厄,是草堂,竟然不是穷庐?电视剧终归是电视剧,着实当不得真!胤祚看了眼牌匾,暗自苦笑了一下,也没吭气,硬着头皮跟在李德全的身后进了正中那间最大的草屋,那帮子武功高强的太监并没有跟着上岛。只是静静地站在了长廊的入口处,如同木雕般立在那儿。
草屋内陈设简单得很,除了几张几子,数个蒲团之外,就只有屋角正燃得旺盛地四个大炭盆子,墙上空荡荡地,连幅字画都没有,屋中很静,除了木炭燃烧时出的轻微噼啪声之外。只有毛笔写在绢帛上出的兹溜声,康熙老爷子面色红润地正盘坐在屋子正中的蒲团上。脸上带着一丝微笑,双眼里闪动着玩味的神色。本该被押解返乡的方苞正埋头写着什么。
儿臣见过皇阿玛,恭喜皇阿玛龙体痊愈。胤祚进了草屋,也没敢细看,忙抢上前一步,一头跪倒在地,给康熙老爷子请安。
痊愈?哈哈哈……康熙老爷子爆出一阵大笑,摆了下手。示意李德全与方苞都退了出去。饶有兴致地打量了胤祚好一阵子,幽幽地说道:小六儿。你这话该不是真心的吧?嘿,痊愈?朕是痊愈不了的喽。
康熙老爷子这话虽是笑着说地,可却重得很,胤祚如何能吃得住劲,额头上的汗唰地就涌了出来,忙磕着头道:皇阿玛言重了,儿臣……
康熙老爷子挥了下手,打断了胤祚的话,自嘲地笑了一下道:自古帝王最寂寞,这原本是就身为帝者所应得之报应,称孤道寡的结果就是孤家寡人,这原也无甚说头,嘿,朕在位久了,儿子也多了,没地生出一堆的烦恼,好了,不说这个了,你是真心盼着朕痊愈也好,假意也罢,那都不重要了,朕今儿个来也不是要跟你谈这个的,这些事情等日后,你自己就能感受得到。
厄,老爷子这话的意思就是打算传位给咱喽,不错啊,总算是熬出头了。可,唉,可老爷子只怕是真的要去了,久病不愈突地精神焕,这一准就是回光返照,今后只怕是再也见不到老爷子的面了。胤祚想起这二十多年来地父子之情,不禁悲从心起,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边哭边道:皇阿玛,您吉人自有天相,您要善保龙体啊,您若是去了,叫儿臣等如何是好?皇阿玛,儿臣……
痴儿,哭个甚子,人总有一死的,朕一生操劳,算得上略有功勋,即便到了地下,见了列祖列宗也能有个交代了。起来罢,就坐朕这儿,让朕跟你好好叙叙。康熙老爷子笑着虚虚一抬手,示意胤祚坐在自个儿地对面。
谢皇阿玛。胤祚哽咽地应了一声,磕了个头,起了身,老老实实地坐在老爷子对面的蒲团上,躬着身子道:请皇阿玛训示。
康熙老爷子并没有马上开口,只是笑着看了胤祚好一阵子,突地说道:朕一生儿子众多,出色地也有不少,唔,胤祉的文采不在朕之下;胤的武略也可跟朕相提并论;胤祥也不错;胤得了朕的皮毛,派头倒是学了个十足,可内里却没学会;便观诸子中,跟朕最像的倒是胤缜;唔,最让朕看不透,最让朕不放心的就是你小六儿了。
听着康熙老爷子点评诸位阿哥,胤祚心中一阵大乱,慌忙准备起身告罪:回皇阿玛的话,儿臣自幼顽劣,叫皇阿玛操心了,儿臣罪该万死。
康熙老爷子摆了一下手,笑着道:来,坐好了,听朕慢慢跟你说。待得胤祚入了座,康熙老爷子笑了一下道:小六儿,打小了起,你就聪慧过人,又肯下苦,文武全才,比朕还胜过三分,朕很取你这一点,可正因为你太聪慧了。朕也很是放心不下。你六岁就整出了个福源记,根本不在乎物议,以堂堂阿哥地身份行起了商,朕虽不喜,可也由着你去闹;十六岁你随朕出征,献计献策,又阵斩准格尔第一猛将,朕便知你不是池中之物,但得**便化龙。从那时起,朕不得不防着你,这也是为帝者题中应有之义罢了,朕知道你能明白朕地苦心,将来或许有一天你也会遇到此等事儿。
胤祚张了张嘴,试图表白一下,康熙老爷子没给他这个机会,摆了一下手。接着说道:从火耗归公、海事折子到东征东瀛,朕能从中看出你的治国之道,你很有进取心,这一点很好,朕也很是欣赏,但朕能看得出你地治国之道并不合圣人之道,朕也很是担心,怕你穷兵黩武,拖垮了大清的江山。所以朕一直压着你,给其他诸子不少机会。看有没有能胜得过你的,你莫要怨朕。朕始终对你还是放心不下。
唉,老爷子的眼光实在是太可怕了,仅凭着一些表象就能推断出咱的治国理念,咱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啊,若是不求变,大清必亡不说,将来中华地命运又怎能用一个惨!字来形容。若是不变。满族最多是多滋润了二百年,到了末了被人推翻了不说。下场也凄惨得很,我这也是没法子的法子啊。胤祚心中疼得厉害,可又没法说出将来中华大地上那些惨剧,只是躬身答道:皇阿玛,儿臣不肖,让皇阿玛操心了,儿臣……
不必说甚子罪该万死的话了,你的心意朕能明白了,且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