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宫是个类似于冷宫的地方,位于后宫的极东方向,荒僻少人,倒是林子颇多,清净得可怕的一个地方。林妃定是神智不清,不然怎么也不会甘于呆在那样的地方的。
一时间气氛有些沉闷抑郁,玉悠故意提及书颜腹中孩儿,猜想定是个侄儿,让书颜羞赧不已,顿儿恢复了先前姑嫂自得的情形。
祁玉悠本来劝书颜暂时别去鸾安殿请安,因为祁含烟下令没有要事不得随意打扰,最近性情更是古怪,除了林妃还惩治了好几个和林妃亲近的妃嫔。
许书颜却笑笑,过了午休时间便去往了鸾安殿,因为她笃定,祁含烟其他人不会轻易召见,自己这个锦上园的主母,她却是不得不见的。
三百宫寂
鸾安殿位于上仪殿的后西侧,步行仅半盏茶的时间,中间隔着两个小巧的阁楼和花亭,算得上是整个后宫当中最好的一处妃嫔寝殿。当然,凌坤宫只是上仪殿的一个后殿,不算是单独的寝殿。
原本每朝的皇后都可以迁居上坤殿,比邻上仪殿而居,却因为相隔较远,祁含烟一直未曾搬迁,这鸾安殿也就逐渐成为了皇后主位的寝宫,每月的初一十五后宫三千佳丽均要前来请安。
今日正好是十五,鸾安殿却显得异常安静,连个宫女内侍都不曾瞧见,更别说是前来请安的佳丽们。
许书颜立在殿前,看着巍峨精致的楼宇殿堂,朱红漆门,心中泛起了一股子莫名的酸意,仿佛此处根本不是当朝举国最尊贵女人的寝宫,反而是一处寂寞的所在。
主子,这鸾安殿有些不对劲儿。门口连个值守的宫女内侍也没见着。
立在书颜身后,连枝左右打量了好半晌,便寻不见一个人影儿,不禁起唇而问。
书颜想起先前祁玉悠所言,祁含烟好像是因为前几日的接连大雪而染了风寒,病了自然就闭殿不见任何人,反正她是皇后,她也有权利不接见任何人,但自己,她应该是想要见的吧,毕竟玉悠已经身为贵妃,又诞下皇子,祁家在后宫总算后继有人,反而是锦上园里还没个男嗣继后,她不担心才怪。
思及此,:连枝,你去敲门。
连枝有些犹豫:主子,皇后是下了旨意不见人的,若是冒犯了……
淡然而又沉稳的笑意在唇边浮起,:放心,一切有我。再说我笃定皇后会见我,不然也不会主动来了。
想了想,连枝也被书颜那样温润的笑意所安抚,提步上前伸出右手捏住那方碗口大的铜环,重重的敲打了起来。
与此同时,鸾安殿的暖阁内,祁含烟正倚在一方铺了厚厚羊羔毛毯的美人榻上休息,听得宫女进来禀告,说是宜德公主求见。
祁含烟抬眼,白皙中透着股子青色的脸庞有些消瘦,但双目却仿佛有神,熠熠生辉。
看着祁含烟的样子,宫女不知为何心中升起一抹寒意,有些慌了,赶紧解释:皇后娘娘,奴婢已经回了公主,说是娘娘下旨任何人不得打扰,可公主说要亲自探病,所以……
挥挥手,淡漠的笑意浮上脸庞,祁含烟冷冷道:罢了,让她进来吧。
宫女忙福礼,鞠身退出了暖阁。
得了祁含烟的允许,许书颜跟着那宫女一路从前殿门进来,看到昔日繁华如锦的鸾安殿花园显得很是萧条败落,厚厚的雪堆正在逐渐融化,青青石小径也很是湿滑难行,心中不免疑窦丛生,却始终并未开口向这个小宫女打听消息。
暖阁就在花厅之后,一弯抄手游廊连接,过了一个月洞门,左边便是一排十二门,正紧紧闭着,那宫女请许书颜稍后,敲开了门禀明皇后是否让其进入,得了吩咐才将排门开了一扇,侧身请许书颜自顾进去。
留了连枝在外面候着,许书颜提步而进。
炭盆之中火旺至极,满室的橘香氤氲却遮不住那一丝似有若无的腥苦药味儿,许书颜眉头微蹙了一下,随即恢复了温婉表情,施施福礼道:皇后娘娘万福。
祁含烟将许书颜从进屋到施礼看的是很清楚明白,也没说什么,淡淡挥手道:这儿没有外人,你是祁家主母,叫本宫一声三姑奶奶就行了。
含笑起声,书颜面上虽然不动神色,心下却微微一凛。
这祁含烟一见到自己就以三姑奶奶自居,想来是要开门见山的和自己说家事了,不免有些不快,起唇道:娘娘凤体违和,书颜身为晚辈却没能早来探望,实属罪过。
见许书颜并未改口,祁含烟反倒闷声笑了笑:怎么,你接连打了我送过去的两个宫女,如今还生了三姑***气不成?
她这样一说,许书颜倒也不好再拘礼,赶忙陪笑道:三姑奶奶,别笑话书颜了,婉鹊染了风寒那是宫里太医给诊治了的,另外那个兰凤儿不知怎么得罪了二爷,书颜虽然是祁家主母,却也做不了主再让她留在拢烟阁伺候了。说起来,确实惭愧,却并非有心要打了三姑***好心。
祁含烟随手将美人榻边矮几上的茶盏拿起来,盯着半冷不凉的茶水也不喝,笑道:罢了,明人不做暗事,当然也不说暗话。你虽然已经有孕,但是否能诞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