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许书颜走到水阁门口,想起画楼公子适才的一番话敛,心生感慨。
若说这个锦上园里还有令得自己难舍难忘之人,一多半就是这画楼公子了。初来乍到时,画楼就对自己照拂有佳,两人时而临湖清谈,时而作画切磋,相处都是甚欢的。虽然画楼身份只是一介门客,但平素相交,见他在祁渊面前态度平和,不卑不吭,也不是那种因为身份卑微就自降脸面的人,许书颜心中也是有两分欣赏的。
奈何他始终只是个飘零于世的一介书生,自己虽有着两分不舍,却心中清楚明了,画楼公子并非良人。门第身份,这些世俗之物若放在他的身上,怎么看怎么都是虚妄之物罢了。像他那样心性的男子,许书颜倒真想不出来,天底下有哪样的女子得以堪配。若真真芳心暗许,一如祁玉悠,最后伤心的不过自己罢了,至少在画楼公子的眼里,女人,恐怕是最难上心的一样事物。
许书颜,你倚在门口什么呆?
耳边传来一声冷哼,倒真唤回了许书颜的思绪,一抬眼,见祁渊负手立于湖边,风过,衣角轻摆,正冷冷地盯着自己。
捋了捋耳旁散,书颜迎上前去,颔道:多谢二爷帮忙作画。我备了午膳在拢烟阁湖边,您若得空,可否赏光一叙?
没见爷脚伤未愈么?祁渊嘴上不愿意,下意识却朝着湖对面忘了一眼。
都好几日了,我看您都取了包扎,难不成还不能随意行走?书颜却信了祁渊之话,埋头去看了看他的脚踝处,话音轻柔。
祁渊见许书颜面色有愧,心上一计,清了清嗓子,故作严肃地道:这样吧,原本爷遣了水清去办事儿,身边也没个人伺候。
你若有心相请,就扶了爷过去吧。
可刚刚看您在水阁里都走的挺顺当,怎么……书颜蹙眉,似是不解。
就是走了那段路。脚踝难受。这才立在湖边休息。祁渊随口辩解了。挥挥手道:罢了罢了。无心邀请你就自己回去。爷懒得与你解释。
我不是这个意思。书颜见他恼了。信以为真。虽然眼里仍存了一丝疑惑。还是迟疑地点了点头。过去拦住祁渊臂膀:小心些。
祁渊见许书颜小心翼翼。一只手伸了老远过来扶自己。身子却离得足有两个人那么远。心中不悦。故意板着脸道:你离得那么远。爷何来倚靠?
书颜抬。仔细瞧了瞧祁渊表情。觉着他不似是开玩笑。遂抿抿唇。靠近了一小步。
爷又不是狼。你怕什么呢?祁渊鼻端闷哼一声。略有愠怒。
二爷毕竟是男子。园子里偶尔也会有人经过。若见了你我相扶。岂不闲话。书颜也一本正经地答了。水眸一转。又道:不如二爷稍等。我过去拢烟阁唤个丫鬟来扶您。说着。手跟着也往回缩。眼看转身就要离开。
不用。祁渊哪里愿意放她离开,一伸手反握住许书颜的柔荑,劲儿一收,将之硬拉到身旁,斜斜欺了上去,冷冷道:等你去叫人,爷岂不是要呆在此处饿肚子,走吧走吧,谁敢说一句闲话,爷家法伺候。
别祁渊这样强拉住,许书颜觉得难受,便动了动,想松开些两人之间的距离。
祁渊却闷哼一声:别乱动,小心把爷摔了。
你!许书颜抬眼,瞪着祁渊想要说些什么,却被他理直气壮的样子给打了回去,憋了半晌才乖乖将手又扶好他:那请二爷务必小心些。
见她不再别扭,祁渊乐得一点头:你扶好就成,走吧。
两人相携而去,祁渊一脸得意逍遥的样子。许书颜却半颔,神色严肃,薄唇紧抿,因为手上承担了祁渊半个身子,走得略有些喘气。奈何祁渊高出许书颜整整一个头,她也无从看到祁渊此时脸上的表情。
略一低头,祁渊便嗅到了许书颜的香,清清淡淡,说不出的幽韵动人,一时间有些思绪翩翩,脑中闪过了两人相处时的情形。
那是许书颜刚刚投奔而来,虽然模样清雅,态度恭顺,祁渊却骨子里对其有些看不起。倒不是因为她是个外人,而是她一来,画楼公子就偻偻在自己耳边提起,从人品到画作,均是赞扬有佳。
祁渊下意识地便以为她也和那些个表姑娘一般无二,想攀附锦上园,又打起了画楼公子的主意,对她的态度,自然就不会太好。
可成见归成见,两人相处下来,虽然一开头多有磕绊,久而久之,祁渊也渐渐摸清了许书颜的性子,反过来倒觉着她性情真挚,毫不做作,虽然有些硬脾气,但总的说来却是个性格善良的好姑娘。
只是画楼那边的态度让祁渊有些憋气,且不说他总是维护着许书颜,听口气,好像还颇为上心似得。
想到此,祁渊闷声问:画楼可是喜欢你么?
许书颜正空出一只手来擦拭额上细汗,冷不防听的上头祁渊有此一问,楞了一楞,随即侧头望着祁渊,神色愠怒:二爷伤的是脚还是脑子,怎么说话也不经过脑子想想呢?
你讽刺我?看着眼前人儿素颜微怒,祁渊也不高兴了:那爷问你,你可喜欢画楼?
你!许书颜一咬牙,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