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书房,贺然铺开纸,咬着笔杆沉吟了一会,描花绣凤般写了起来,可写到一半就用力的把笔摔在几案上,这一幕恰巧被进来的竹音公主看到,她明眸中露出惊奇之色,戏谑道:我听闻你被贬为了编修史,不想刚上任就这般用功。
贺然哈哈笑道:说起这事你还要帮我骂萧霄一顿,都是她害我!说着偷偷想把写的东西用纸盖住。
竹音公主冷冷道:不用藏了,若无非常之事你才不会想起写字,既不愿让我看,我不看就是,哪个字不会写我教你。
贺然艰难的拿起那张纸,尴尬的笑着说:我只是想给暖玉夫人写封回书,答谢她传讯之恩,看你说的,有什么看不得的。
竹音公主见他只把那张纸递到一半就停下了,笑了笑道:何须这般勉强?我还不稀罕看呢。
贺然嘿嘿笑了笑,把手收了回去,可想想不妥,又急忙递到了竹音公主面前,央求道:看吧看吧,你就是不来,我写完也是要送过去给你看的。
竹音公主嘴角露出讥讽的微笑,接过那张纸,看了一眼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原来纸上的字不但错处颇多,而且多有空缺之处,想是他把不会写的字都空了出来。
语不成句,字不成行,你先前就是用这样的书信与暖玉夫人传情达意的?竹音公主啧啧的摇头道,我对暖玉夫人当刮目相看了,不想她学识高我十倍,这样的书信我是无论如何也看不懂的。
贺然大觉没面子,不满的小声嘀咕道:你讥讽我何苦连她也带上,我何尝与她通过书信?
竹音公主自觉言语适当,乖巧的坐下,提笔道:说吧。
原稿被她看到了,贺然想改也来不及了,只得诺诺道:
彩袖殷勤捧玉钟,当年拼却醉颜红。
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底风。
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
今宵……哦,‘今宵’两字就不要写了。
竹音公主写罢,明眸闪出异彩,反复看了好一会,才轻呼一口气,赞叹道:难得佳句,朗朗上口,用词别致,你如何想来?!
贺然得意的笑道:为夫的文才还不错吧,不读书一样可出口成章,哼,你们整日说我不学无术,为夫只是虚怀若谷不愿与你们计较罢了,这下心服了吧。
竹音公主眯起眼,问道:你上次在朝都酒醉之后吟诵的词句与这个颇为相似,后来我几次想问你,都因有事隔过了,夫君真是大才啊。说着别有用意的看了他一眼,随手把贺然那次吟诵的词句写了出来。然后把两首词放在一起比对起来。
此次的比先前的少了两句。竹音公主不动声色的说。
呃……,这次为夫兴致没有上次高,吟到这里就不想吟了。贺然敷衍道。
夫君才华盖世,我若让你勉强再吟两句想也不是难事吧?竹音公主眼中笑意渐浓。
勉强难得佳句,狗尾续貂反而不好。贺然笑的很狡黠。
再想两句!竹音公主叱道,脸色瞬时就变了。
因两地语言有别,翻译这首词贺然费了好大力气,后面两句虽已译好,但与场景不合,所以想省去,让他再续两句新的谈何容易,好在他本就不想欺世盗名,微微一笑道:这有何难?嗯……今宵剩把银釭照,犹恐相逢是梦中。
竹音公主提笔刚要补上,可想了一想,沉吟道:你们未曾相会,如此说法不合情理啊。
勉强之作也只能这样了,所以还是不续的好。贺然忍着笑,把竹音公主写的那张纸叠了起来仔细封好,起身要走。
竹音公主笑着拉住他,低声道:你又再我面前捣鬼是不是?我断你绝想不出这样的词句!
贺然神秘的笑道:此乃天机,你若能把萧霄请到谷中过节,我就告诉你。
竹音公主哼了一声,露出鄙夷之色,道:这等事你竟要我帮你?!
贺然苦笑道:你莫要想歪了,我不过是要跟她谈密探与练兵之事,顺便向她学些战法,几次用兵虽侥幸得胜,但我自知欠缺甚多,兵马调动尚一知半解,更不用说排兵布阵了,我这样的人作军师迟早会葬送了三军将士,唉,我堂堂军师,若向别人请教一些用兵的常理岂不让人生疑?萧霄已知我来历,正好可以向她讨教。
不想你这等人居然还有自知之明。竹音公主讥笑道。
贺然叹息道:我不愿作军师别人只当我是贪图安逸,他们哪知我是心虚啊,梦中惊醒多少次你又不是不知。
竹音公主怜爱的看着他,道:原来你是因此作噩梦,我这就去找萧霄。
打发走了暖玉夫人派来的传信之人,贺然怅然的发了会呆,然后无奈的摇摇头,尽管心中万分思念,他还是打消了把她接来的念头,易国太弱小了,他不愿让她来陪自己冒险,有缘他日再相会吧。
可想到卜术精准的暖玉夫人十分笃定西屏会一统天下,他心里掠过一丝阴影,那岂不是说易国注定会被灭亡?无论如何也要放手一搏,至少不能让易国在自己有生之年被灭!有了这样的想法,贺然认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