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周季见沈欢侃侃而谈,有越说越激烈的趋势,赶忙咳嗽几声,打断了开来。
沈欢张开的嘴停了下来,他本是聪明人,当即明白周季的意思,他刚才说得忘乎所以,竟然有了指点江山的冲动。朝政得失,却也不是能当街谈论的,这个时代,可没有后世标榜的言论自由呀,虽然宋朝不因言杀士大夫,若是一个不注意,得罪了朝廷或者高官,给你小鞋穿那是没话可说的。再说他现在也还没有功名,若是说的不当,进了官家耳朵,下个旨什么的,自己就也只有做柳永的份了!
想到这儿,沈欢出了一身冷汗,还好周季提醒及时,不然就要有纰漏了,天知道他刚才准备说的话里有没有影射什么的,这个赵仲也是初次相识而已,若由他之口传了出去,那就真的怎么死都不知道了。
好险,好险!沈欢一边庆幸,一边佩服周季老成。
看着赵仲一幅洗耳恭听的样子,沈欢一阵尴尬,连忙说道:算了算了,这些事也不是我们这些年轻人可以谈的。身无功名,在此谈论也不过徒增烦恼罢了!
赵仲闻言大失所望,脸显懊恼之色,末了叹道:其实小弟今天来还有一事想向王大人请教的,如今看来,还得继续疑惑下去。沈兄大才,不知可否为小弟解疑一二?
沈欢都有点怕这家伙的问话了,不是些与朝政有关就是涉及高深学问的,应付起来令人头疼,只好说道:赵兄需要请教王大人的问题,小弟哪有能力解决的了!
赵仲自顾说着:若不得解,小弟食寝无味。
沈欢也不愿再多说什么,免得说多错多,接口道:赵兄,不如他日再拜访王大人,让他为你解惑。今日出来为时已久,小弟也该回去了。不如就此别过?
啊?赵仲吃惊不已,沈兄,小弟还想与你多多交流才学之道呢!
沈欢给周季打了个眼色,让他帮腔。周季明白过来,站了起来,说道:赵兄弟,沈兄弟出来大半天了,家有母亲,还需回去照顾一下。
母亲都抬出来做挡箭牌了,赵仲当然不能再多说,只好说道:既然如此,今日就此别过。他日有暇再向沈兄请教诗词之道了,小弟对于诗词,也是极其喜欢的。
一定一定!沈欢干笑着客气,再客套几句,与周季下了楼,到附近找了辆牛车,跳上去就往回赶。
坐定后周季笑道:这位赵兄弟,真让人吃不消,好像对一切都希望了解似的,求知欲很强呀。这样也不是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沈欢对道: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不懂就问,总比那些不懂装懂的要好一些。孺子可教也!
周季一拍他的头,哭笑不得:你不过与他年纪相仿,何来这么多老夫子的感慨!
沈欢装模作样地感叹:廉颇老矣,廉颇老矣!
两人相视哈哈大笑。
最后沈欢沉吟地道:这个赵仲,看他一身打扮,应该不是寒家子弟,想来是京中权贵子孙,这种人,能不招惹就不招惹吧。
确实也是!周季点头同意。接着两人就聊到其他方面去了,本来因见王安石不愉快的心情也淡了许多。沈欢从周季口中得知,这么多天他一直把精力都花在《数学总则》上,钻研得也算差不多了,又弄了一些副本出来,打算过几日把原本还回给沈欢。沈欢不置可否,这《数学总则》,还没有到它挥的时候。
这次回程,周季却不打算跟着回沈家了,经过潘楼街,在自家酒楼时就下了车。他下车的当儿掏出铜钱来,径自给了路费。沈欢阻止不及,只能任其付了,心里却更感动,也明白周季此举是为了给他省些钱出来家用。一路感慨回到了院子里,时已过了正午。
这里的院子比以前的沈家要大许多,又没钱请得起佣人,因此打扫之类的事都只能自己动手。沈氏没事可做,每天起来就开始清扫,花一个早晨才把里里外里整理干净。一进院子,地上的砖块都干净极了。
大哥!一声清脆从耳边响起,沈欢不用看也知道是他可爱的妹妹小莲儿了,她从里房里窜出来,一路小跑,过来就抱住沈欢的大腿,撒着娇。
沈欢见她脸蛋红润,还喘着娇气,不由抱了起来,在她小脸上咬了一口,呵呵笑道:小莲儿,吃饭了没?
小莲儿认真地点头说道:用过了,娘也吃了。大哥,你呢?
我也吃了。
小莲儿不高兴了,嘟着嘴道:大哥又不回家吃,人家想和你一起用餐嘛!
好好,以后就陪你好不好?沈欢只能这样哄了,以前他忙着学习,而沈氏忙着织补,没有多少时间来照顾小莲儿,只让她在一边玩耍而已,随着年纪的增长,她也慢慢懂事,更不肯让家里担心,一向表现都比较乖巧,家人里也只有他可以粘着点了。
我要听故事!小莲儿狡黠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有着得意的神色,见沈欢没一口答应,在他怀里扭了起来,人家要听大哥讲故事嘛!故事,故事!
好好!沈欢没有办法了,只能继续充当保姆的身份,就讲故事,现在就讲好不好。上次讲到哪个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