晔闻听楚儿言语辱及师门果然心浮气躁:「休得嚣张!」全力出手猛攻楚儿三剑不觉右肋下方露出破绽。楚儿私下一喜正欲挺箫飞点制住谭凌晔好迫得芊芊就范孰料一旁的小蛋沉声喝道:「谭仙子『有凤来仪』!」谭凌晔一呆道:「他怎会晓得我天一阁的剑法?」没等回过神来楚儿的黑晶魔箫已赫然掠向她的右肋。谭凌晔手足无措身不由己地立起仙剑往身前一带施出「有凤来仪」。
「叮」地脆响黑晶魔箫鬼使神差地击中剑锋激弹开去令谭凌晔躲过一劫。她惊喜交集实没想到作为师门剑法中再普通不过的起式这招「有凤来仪」居然能将对方犀利刁钻的攻招轻描淡写地化解开去。
小蛋瞧见谭凌晔挡开楚儿魔箫暗松了一口气。他固然是不希望谭凌晔受伤却更加不愿楚儿为闯山真与天一阁结仇。这招「有凤来仪」的起式还是去年春天从北海归还时他与罗羽杉闲来无事切磋所得。记得那日晚间在漠北寒山之中自己不解风情地连破罗羽杉七式剑招惹得罗羽杉轻嗔薄怒摆下了这一式「有凤来仪」。他连攻六剑结果均被罗羽杉用同样的一招起式从容化解无功而返那瞠目结舌的迷惑表情却终于博得玉人一粲。在旁观瞧的丁原也忍俊不住嘿然笑道:「傻小子除非你运上十成的功力强攻羽杉三招否则休想破解去她的『有凤来仪』。
「这招是天一阁凌波九剑的起式看似谦退平和实则固若金汤。遇敌之际亮出此招不求伤人先求自守端的立于不败之地正暗合天一阁『蕴巧于拙绵里藏针』的至高剑法真韵。」光阴荏苒丁原的指点言犹在耳佳人的笑靥更是历久如新但已不见苍茫戈壁上的那一轮冷冷残月。他的心头莫名一恸恍惚里耳畔响起那夜丁原负手长吟的一阙古词:「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
其时自己面对玉人情义缠绵自然无从体会丁原吟哦声中那深蕴的无奈与落寞。直到此刻他与罗羽杉分飞天涯孑然只影方能深深感受到古词中的离别之殇、寂寞之苦!心境彷佛在寸阴间老去多年。
恍惚中忽听芊芊一声惊呼小蛋霍然一省举目观望。只见楚儿的胭脂灵鞭虚晃一枪黑晶魔箫趁虚而入险险拍中她的左臂。小蛋不假思索地鼓气喝道:「小心软鞭回点你背心!」
要是旁人纵然眼力高过小蛋也未必能看破楚儿下一手的招式。可偏偏小蛋曾随她苦修了年余的惊鸿鞭法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瘀肿毕竟不是白挨。故此楚儿这一招「孤雁徊峰」的前半式刚刚使出他便知接下来是回卷芊芊的背心。有谭凌晔受惠在前芊芊毫不犹豫地侧身横剑反挑身后。果不出其然她的仙剑甫一挑出正点在楚儿袭来的胭脂灵鞭上没让对方占到半点便宜。
楚儿忍无可忍怒叱道:「小蛋你居然和她们一起来欺负我!」顺势一抖胭脂灵鞭劈头盖脸地抽向小蛋面门。
她心知小蛋修为今非昔比这一鞭也无意要将他打伤只是气不过这小子接二连三地联合「外人」与自己作对才愤然甩鞭出一口恶气。
小蛋身躯自然而然地往后一仰胭脂灵鞭霍然走空。他这才想道:「我光想着不让师姐伤人结怨却没顾及她的感受。」
那边楚儿鞭击小蛋心神微分刚用黑晶魔箫接下谭凌晔的仙剑芊芊的玉掌已迎面劈到。她又悲又怒把心一横全然不顾芊芊的掌势飞起玉足踢向对方小腹竟是一副同归于尽的架式。芊芊大吃一惊蓦地面前人影一晃自己的左掌收势不及「砰」地劈在小蛋背上。与此同时楚儿的脚尖也踹得小蛋一个趔趄。
芊芊收剑叫道:「小蛋你到底要帮谁?」楚儿更是面色铁青低喝道:「滚开我不领你的情!」绕过小蛋黑晶魔箫疾打芊芊胸口。小蛋左右为难忍疼叫道:「你们干脆都来打我罢!」正在不可开交之际就听有人冷冷道:「楚儿姑娘你还没闹够吗?」楚儿如中魔咒急忙抽身撤箫抬眼望向说话之人。姬雪雁面色冷峻与甘心衍双双御风来到近前一双明眸漠然盯视着她道:「你来歧茗仙山作什么?」楚儿收起鞭箫低声回答道:「我想见丁寂一面。」
姬雪雁的心绪复杂到了极点生硬道:「他不会见你。」楚儿摇头道:「我不信!丁夫人求你网开一面哪怕让我远远看他一眼都好。」姬雪雁玉容流露一抹悲色说道:「他被幽禁在观天井底连我都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你还想见到他?」楚儿心扉如碎颤声道:「丁夫人求你开恩!」姬雪雁刚探视过爱子心情委实恶劣到极点又想到若非为了面前这个少女丁寂焉会独身闯去北海惹上鹤仙人进而铸成大错被囚南海丁原又岂会险死还生重伤卧榻?好端端的一个家而今支离破碎厄运不断甚至累及苏芷玉与天一阁几有没顶之灾!
她越想越怒峻声道:「姜楚儿你要我开恩可我与自己的儿子却咫尺天涯不得相见我又能求谁开恩?」说着说着她语声哽咽泪光盈然扭开了头去。
楚儿但觉姬雪雁的话语字字椎心艰涩道:「我明白丁寂是为了我才用化功神诀向鹤仙人换取卷心竹以至于触犯天条。真正的罪魁祸是我你们要杀要罚我都心甘情愿只求别难为丁寂——」
姬雪雁一震方始明白爱子苦苦保守的缘由竟是这个!她沉默良久回转过头徐徐道:「你走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