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里她业已走出了淡家村凄冷空荡的群山在黑暗里伴随着夜风狰狞冷笑。
她的脑海里不停重播着一幕幕旧日的景象从雪地里与小蛋初识;到同赴翠霞向盛年报讯;再到长亭送别柳色青青……
忽然她若有所觉地低下头看到仍旧紧攥在手心里的那枚紫竹玉佩彷佛有一缕暖意自这寂寥的寒夜里通过指尖倏忽透入她的心扉。
她蓦地记起在那北方极地的海天之间自己和小蛋相依相偎倚坐崖边面对着波澜壮阔的沧海面对着远方点点冰山焕放的玉光面对着隆隆涛声卷拍云崖他们的双手紧紧握在一起彼此许下的海誓山盟。——「只要你喜欢我就一直陪着你看。」
小蛋低沉的话音犹如充盈着无与伦比的光亮一瞬之中将罗牛斩钉截铁的警告彻底湮没在她心底激荡起丝丝甜意。——「这可是你说的可不许骗人。」——「不会我一定会记得。」
想到这里罗羽杉的唇角泛起一抹甜蜜的微笑痴痴凝视掌心里熠熠闪烁的玉佩轻轻说道:「是了不仅你记得我也一样的永远不忘。」
登时满怀的忧愁被吹得烟消云散她精神一振默默思忖道:「无论爹爹如何阻拦我也不会离开小蛋。他是魔头也罢、是小贼也罢自收下玉佩的那一刻起我这一生一世便已注定是他的人。」
她下定了决心心思亦变得灵活细想父亲言辞闪烁的神态不禁又燃起一线希望道:「爹爹那里未必没有挽回的余地否则他为何又将玉佩交还给我?我需将自己的心意向他挑明他秉性仁厚宽和迟早会谅解。」
念及于此罗羽杉脑海里灵光一闪道:「我何不求盛师伯和丁师叔出面劝说?这世上也惟有他们两人的话我爹爹最能听得进去比娘亲还要管用三分。」
她心头郁结稍舒方始觉自己已走出淡家村很远***夜色*(禁书请删除)*(禁书请删除)*(禁书请删除)里山村的轮廓影影绰绰几不可见。
定了定神她又心想:「盛师伯嗜酒如命在古井下被困十余日想必是滴酒不沾。我不妨买上两坛好酒也能令他有一番惊喜。」
于是罗羽杉仰望了望天星辨明四下方向御风往西北行去。距此约莫一百六十里便有一座小镇坐落于卧灵山麓间两日前她与丁原、小蛋亦曾经过。
深夜里山中空无一人罗羽杉抄近路连越两道山梁前方隐隐现出一座有几百户人家的镇子却是黑灯瞎火一片寂静只偶尔传来几声犬吠。
她在镇口的大街上缓缓飘落望着空荡荡的街道和两旁门户紧闭的铺面不禁心道:「我也忒心急了深更半夜在这偏僻的山镇上岂会有酒铺还没关门?」
眼见离着天明至少还有三个时辰目光略一拂扫现在镇西侧的黄泥路旁居然伫立着一座山神庙里头漆黑一团静谧无声想必没有主持却正可聊作栖身之所静待天亮酒铺开门。
她迈步走了过去来到庙门口见大门虚掩出于礼数伸手轻扣门上铜环稍提高了些嗓音问道:「请问庙里有人么?」
等了须臾也不见里头有人回答罗羽杉这才推门走进山神庙中。
藉着幽暗的月色只见庙内陈设甚为简陋在正中供奉了一尊泥塑的山神身上的彩漆斑驳剥落露出里面乾裂的泥胎。
泥塑前还摆放着一张破旧的供桌上头祭放有若干三牲瓜果两边各竖了半截红烛中间的香炉里积满灰烬。
在供桌前方并排摆有四个跪垫表面的粗布不知被多少人的双腿终年磨损早已破烂。由此可见这小小的山神庙平日里香火倒也颇为旺盛。
出乎罗羽杉意料之外在供桌底下竟然还仰天躺着一名男子只是光线过暗又有布幔遮挡他的面目不甚清晰穿着打扮却像个落魄的秀才。
罗羽杉暗自惊道:「我刚才站在门外为何没有听到此人的呼吸莫非他已死了?」举步上前俯下娇躯轻声唤道:「公子公子——」
那男子毫无反应半天也不见他的胸口有一点起伏动静。罗羽杉掀起布幔就见这人年纪不过二十余岁相貌异常秀美乍看竟有几分宛若女子可惜脸色灰暗、嘴唇白全身肌肉已然冰冷僵硬似是气绝多时。
罗羽杉心下黯然惋惜道:「如果我能早两个时辰现他兴许能救这秀才一命。明早若有人进庙烧香拜神乍见着供桌底下的尸体不免会有惊吓。趁着夜深我还是先将他入土为安亦算聊尽心力。」。1o1du。net整理收藏
她探手想将这秀才从供桌下抱出不料指尖拂过心口竟尚有余温。罗羽杉一怔欣喜道:「说不定他还有救!」当即改变主意探手搭上秀才的右腕脉搏。
这一搭之下罗羽杉禁不住大吃一惊对方体内居然有一股极为雄浑诡异的真气汩汩流淌生生不息功力之强不知胜过了自己多少倍。
不一刻那秀才的脉搏微微跳动了一记但十分微弱迅捷不易察觉。
罗羽杉顿时恍然道:「此人十有八九是魔道高手不知为何受了极重的内伤昏死过去封闭神识生气进入到假死状态运用先天之气疗伤潜修。」
她芳心一定寻思道:「他虽是魔道中人可未必就是穷凶极恶之徒。
如今性命垂危流落庙中我断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