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数十丈下的一座凄清悬崖之上古木森森杂草飞长当中伫立着三株挺拔晶莹的紫竹枝叶隽逸伟岸向天在春日的和风中轻轻摇曳。
这地方罗羽杉曾随其父罗牛来过不下十次可每一次来心底里都会被一种莫名的肃穆凝重深深震撼轻声道:那三株紫竹便是家父和盛师伯、丁师叔三人为了祭奠师祖亲手植下的年复一年都已长的这么高啦。
小蛋默默颔随着丁原飘落在三株紫竹之间。
在紫竹当中环抱着一方嶙峋山岩上面印着触目惊心的血迹因为年久日深变得暗红深入石中似枫如霞。
丁原默立在山岩前充满傲意的星眸中不经意地逸出伤感与缅怀之色徐徐道:当日先师便是倚靠在这方岩石上长辞。
他的遗体被淡怒师伯他们送返翠霞山就安葬在了紫竹轩外你也曾经见过。
小蛋伸手抚摸过那方坑坑洼洼的山岩彷佛指尖仍能感觉到石上鲜血的余温一股充盈悲怆与激壮的豪情鼓荡胸臆。
丁原凝视着小蛋的身影看着他手抚血岩沉静的面容里现出微微的一丝激动禁不住油然生出一缕奇异的感觉。
好似老道士的前世今生就在这指尖轻轻一抚间万籁无声地重逢在一起将苍茫岁月的脉络紧紧连结。
逝者如斯夫那个貌丑矮小却令人景仰的老道士已魂去无踪;周身层云飘荡站在山岩前的已是又一个少年人。
丁原百感交集一字一顿道: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小蛋望你亦能如是!
──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
是的在这十个字面前尘世中无穷无尽、生生不息的恩恩怨怨又算得了什么。
如果真能做到即便是死又有何惧又有何妨又有何憾?
面对眼前那双期盼而又坚定的目光连日来郁积在小蛋胸中的种种烦恼一扫而空慨然点头道:多谢丁叔我懂了!
罗羽杉俏立在丁原的身后从朱唇边绽起一抹灿若明霞的笑靥柔情万种的眼神凝在眼前这个不知为何总能让自己情难自已的少年身上。在这一刻他显然又在成长的道路上向前迈出了坚实的一步。
就譬如那崖上的三株紫竹从当日移植而来时的娇弱幼苗经历过二十年风雨洗礼后身姿亭亭傲霜斗雪。较之小蛋修为上的精进罗羽杉依旧觉得这才是更加弥足珍贵的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