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早将覆舟山百里方圆封锁得水泄不通。若非守残真人等人的默许丹火真君三人亦绝难这般轻轻松松地踏近百草仙居。
而这些位名门正派的掌门耆宿又岂会不清楚丹火真君等人的来意?可他们却摆明了在隔岸观火甚至是寄希望于那三个魔头能连手除去叶无青。
当然农百草惨遭杀害自是所有人始料未及的结果可也终究难脱干系。
至于周陌烟询问凶手身分颇有点欲盖弥彰的味道。假如他们对此毫不知情又焉能如此笃定地猜出凶手不止丹火真君一人?
停涛真人见农冰衣神情恍惚没有作答于是接着道:农姑娘令祖仙逝我等亦十分悲伤遗憾。但姑娘还须振作起来为令祖料理后事报仇雪恨。
对于这般人惺惺作态的慰问卫惊蛰暗生一股怒火强自压抑道:这些事晚辈和农姑姑自会料理有劳诸位前辈关爱垂询。如果没有其它事情便请诸位暂且退出百草仙居好让农姑姑安静一会儿。
这话正中停涛真人的下怀他巴不得赶紧离开此处布网追杀小蛋和叶无青哪里还舍得把宝贵的光阴耗费在一具冷冰冰的尸体和两个年轻人的身上。
但旁边的晋连却抢先冷哼道:你是什么人这儿有你开口的分么?
他已然从卫惊蛰的穿著装束上认出了这年轻人的身分晓得对方是翠霞派掌门盛年的衣钵弟子。而翠霞山、平沙岛虽同列于正道七大剑派之中可由于昔日的恩怨情仇两家之间势同水火貌合神离几已是人尽皆知。
故此晋连一瞧见卫惊蛰便是心中大为地不快此刻正是要藉题挥。
没想卫惊蛰外和内刚丝毫不买这位平沙岛现任掌门人的面子冷冷地扫了晋连一眼哀恸的目光中隐含怒意。只是不愿为此惊扰农冰衣才没有吭声。
晋连做贼心虚猛心下惊震道:莫非这小子已从丁寂口中得知我与饕心碧妪的关系这可有些棘手!
就听停涛真人说道:既是这样我等便不叨扰两位稍后再来灵堂祭奠。
等了半晌仍没见到农冰衣的反应守残真人摇摇头轻声道:走吧。
四人迈步离去周陌烟走出数丈忽地想起了什么回过头道:农姑娘我们会在附近留下弟子守护。妳若有需要尽避差遣。
卫惊蛰瞧农冰衣木无表情痴痴凝望着农百草的遗容知她是伤心过甚当下心里也是黯然勉强颔还礼道:多谢周掌门好意。
四人走后许久农冰衣好像稍稍清醒了点已哭沙哑的嗓音轻轻道:小卫麻烦你到东头第二栋屋子里找一套干净的衣袜靴子帮我给爷爷换上。
卫惊蛰将农百草的遗体交入农冰衣怀中默然去了。农冰衣伸手慢慢地用衣袖拭去农百草脸上的血污眼神凄迷空洞喃喃地说道:爷爷冰儿要送您上路了。以前您总喜欢教训冰儿说我只顾贪玩不肯静下心思学医。我嫌您啰嗦常常撒娇顶嘴气得您要用烟杆揍我屁股──
不经意里她的俏脸浮现起一抹哀婉的微笑顿了顿继续说道:可今后啊您再也不能骂我再也不会揍我了。但冰儿冰儿真想您能睁开眼睛狠狠再教训我一通用您的烟杆在重重地抽我几下。爷爷您怎么舍得丢下冰儿您怎么舍得让冰儿往后一个人孤零零地没人疼没人要──爷爷!农冰衣泣不成声紧紧搂抱住农百草的遗体压抑良久的情感霍然决堤嘶声痛哭道:您不是最疼冰儿的么您醒一醒啊。我不调皮也不偷懒了我只想乖乖跟着您学医救人。您不要生冰儿的气不要不理冰儿好不好?
卫惊蛰捧着一套农百草生前未曾穿过的新衣悄然回来。
他伫立在农冰衣身后听到她撕心裂肺的哭泣不由五脏如焚虎目中尽是泪光十指深深掐陷在衣物中心绪也如被他双手绞成一团的衣衫足以拧吧五脏六腑里的每一滴热血。
一股愤懑郁气窒塞胸臆几将牙关咬碎。他缓缓地抬起头把眼眶中的热泪倒灌回去目光尽头天高云淡却丝毫无法化解去内心的愤恨哀伤。
一记长啸惊林而起震得百鸟飞散空山激荡声闻百里久久不绝。
停下啸音卫惊蛰从袖口里取出一块方巾俯身递到农冰衣的面前什么也没说。
农冰衣怔了怔回转过头抬仰望着他。
卫惊蛰蹲下身子道:给妳。
农冰衣樱唇翕动蓦地一头靠入卫惊蛰坚实火热的怀中晶莹的泪水瞬间润湿了他的胸襟。
卫惊蛰一动不动用握着方巾的左手轻轻环搂住她的肩头低声道:想哭就大声地哭吧别憋坏了自己。
莫名地他记起了农百草临终时对自己说的最后半句话。尽避老人欲言又止可卫惊蛰依旧能隐约揣摩到他的心意──是要自己照顾好农姑姑莫让她孤单单的一个人颠沛流离遭受欺辱。
他忽然前所未有地意识到倚靠在自己胸前的农冰衣这时是那样的柔弱无助像一个迷了路、茫然不知所措的小女孩儿需要有人加倍的呵护怜惜。
他的胸口一酸一热脱口道:姑姑妳不会没人疼。还有我还有我师父、罗师叔、丁师叔今后我会像农神医一样保护妳、照顾妳!
农冰衣娇躯猛颤遽然抬头与卫惊蛰充满坚毅之色的眼睛不期而遇芳心一阵